云歸塵只是受了點輕傷,溫念姝便急得如同火堆上螞蟻,沖著待命下屬大吼。
【立即召集所有名醫,如果歸塵身體有所差池,我必率領圣教滅他滿門!】
溫念姝輕輕揉著云歸塵的心口,瘋狂輸入真氣,助其療傷。
幾個呼吸,便輸送了過半真氣。
恨不得代替他受罪。
反觀夜寒星這邊只剩下半條命,承受魔教之主全力一掌,五臟六腑移位,若不是之前服用玉金蟬,恐怕早已經一命嗚呼。
饒是如此也情況危急。
可惜溫念姝寧愿幫一個受點輕傷的云歸塵,毫無保留的輸入真氣,卻不見已經快死的夫君。
可笑嗎?
夜寒星躺在地上,望著天空,對溫念姝的偏心早有預料,不報任何希望。
可是他不想死。
多情到極致便為無情,他要茍延殘喘,重新立于巔峰。
不愿意不明不白死在臟掉的桃花塢。
云歸塵得到溫念姝真氣滋養,面色紅潤,看向半死不活的夜寒星,故意露出歉疚:【念姝,我已無礙,莫要傷了元氣,也怪我太仰慕夜兄,貿然出手,受傷也是活該的。】
【你去看看夜兄吧,他好歹是是你夫君。】
溫念姝轉過頭,盯著夜寒星,感受到他的求助,卻冷冷一笑。
【他不該害你受傷,武林盟主推選之前,誰敢動你一根汗毛,我便要他的命!】
溫念姝攙扶云歸塵,決然離開。
只留下夜寒星在原地等死。
隨著模糊的倩影緩緩在視野中消失,夜寒星的意識陷入無盡的黑暗絕望。
他夢見那叢桃花,花瓣在空中飛舞。
溫念姝踩著繽紛的花朵,翩然起舞,宛如云上仙子。
忽而疾風吹來,天昏地暗,桃林被連根拔起,那個許諾愛他如命的女子消散。
天空黑云化作一張猙獰的臉龐,發出刺耳怨毒的笑聲。
無數把利劍落下,洞穿眉心。
曾經的溫念姝是他對世界抱有唯一希望,不愿意舍棄一片溫情。
如今的溫念姝卻是他的劫難,將他推向深淵。
夜寒星在昏迷和清醒徘徊,游走在生與死之間,隱約能感覺到有人在竅穴上扎針,吊住一口氣。
但身體依舊痛不欲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睡夢中的那從桃林化作塵埃,面前出現一座孤寂的山峰,山巔之處插著一把生銹的長劍。
夜寒星在登山,想要拔出那把劍。
當他觸碰到銹跡斑斑的劍柄時,意識回到身體。
夜寒星睜開眼,入眼的是一雙充滿擔憂的眸子。
溫念姝神色狂喜,一把將他摟在懷中,淚水決堤般打濕領口,哭聲如此傷心欲絕。
她不斷說著對不起,歉意之強烈恨不得移山填海。
夜寒星只是怔怔望著外邊的天空,任由溫念姝表演那可笑的深情。
似乎察覺到夜寒星太過安靜,溫念姝抬起頭,當看到他那雙空洞的眼神,心頭一顫,仿佛要失去極為重要的東西,不禁生出慌亂。
【寒星,歸塵是天下聞名的君子劍,一言一行受人矚目,若是因為你而受傷耽誤武林盟主的推舉,你會受到萬人唾棄。】
溫念姝握著夜寒星的手,情深款款,【我之所以方寸大亂,其實為你好。】
夜寒星聽到她的借口,心中自嘲。
溫念姝沒發現夜寒星眼睛里的諷刺,瞥了一眼門口,沉默片刻,【歸塵不知道你武功盡失,所以才冒失試探,他人在外邊想要跟你誠心道歉。】
夜寒星不想看到云歸塵那張惡心的嘴臉,本想要拒絕,溫念姝便打開門。
云歸塵走進房間,溫潤的臉上布滿歉意:【念姝,我想跟夜兄單獨聊聊,可以嗎?】
溫念姝身體一緊,攥著夜寒星的手加大力量。
看得出來她很緊張云歸塵的安全。
夜寒星心中感慨,有時候偏愛就那么有恃無恐,自己已是廢人,怎可能傷害云歸塵。
溫念姝依依不舍的離開,臨走前不忘警告夜寒星,做人要大度。
房間安靜下來。
云歸塵環顧四周,確定溫念姝走遠,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露出輕蔑之色。
【堂堂多情劍,以前多么風光,一劍寒光照九州,無人能比,即便是我也避讓三份,如今淪為廢人,可笑至極啊。】
云歸塵盯著夜寒星的眼睛,嘖嘖不停,【你還不知道吧,之所以成為漠北四梟的階下囚,是因為中了念姝的七蟲七花毒,當時你被***的時候,念姝就在不遠處看著。】
夜寒星渾身一顫,一股無法言明的憤怒涌上心頭,死死盯著云歸塵。
云歸塵舔著嘴唇,拍著夜寒星的臉龐,故作惋惜:【當今武林,對我威脅最大的是你這把多情劍,念姝是我狂熱的仰慕者,我只是飛鴿傳書一句對你的擔憂,她便以身涉險,委身于你,如今你已經淪為廢人,日后整個武林唯我獨尊!】
他神態囂張,與平日的文雅君子截然不同。
看來這才是他真面目。
所謂君子劍,不過是偽君子。
日后多行不義必自斃。
云歸塵盯著夜寒星,本以為刺激一番,會讓他陷入絕望和癲狂。
曾經壓自己一頭的多情劍,如今成為人人喊打的可憐蟲。
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但夜寒星非但沒有表現出半點憤怒,臉上漠然的神色,仿佛是一種對他無聲的嘲諷。
君子劍心中暗怒,眸子閃過嗜血之色,語氣變得森然。
【我本想一劍殺了你,可想到你就這么死了,豈不是太過便宜,我云歸塵自幼學劍,十六歲便縱橫江湖未逢敵手,如不是你,我早就成為武林盟主。】
【因為你的存在,讓我臉面丟盡,沒人覺得我劍術無敵,所以我要你生不如死,看著我搶走你的妻子,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
君子劍從袖子里拿出一個陶罐,詭異一笑,【蠱王的噬心蠱,一旦被下蠱,一輩子淪為蠱奴。】
說完將噬心蠱灌入夜寒星的口中。
他用匕首劃破手掌,看了一眼外邊,然后發出凄慘的叫聲。
【夜兄,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