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蘇慕綰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她低頭看向沈廷淮,眼神陌生得可怕:“沈廷淮,本以為你聽話懂事,不爭不搶,沒想到都是裝的,你哥哥在我心里的地位,沒人能取代。”
“你剛入贅進來的時候,不就清楚了嗎!”
沈廷淮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顧夜瀾款款走來——
他一襲白色西裝,高挺的鼻梁,眉眼之間像極了沈寒誠。
周圍賓客頓時議論紛紛——
“天啊,太像了……”
“顧先生這樣打扮,簡直和沈大少爺一模一樣……”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中,蘇慕綰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蘇淺歌更是眼眶泛紅,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哭著撲進顧夜瀾懷里:“顧叔叔,要是你是我爸爸就好了!我不要沈廷淮照顧我!”
顧夜瀾溫柔地回抱住她,摸了摸她的頭。
蘇慕綰失神地看了顧夜瀾很久,回過神后,立馬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抱住他,眉梢眼角,全是愛意。
沈廷淮無力地伏在泳池邊,只覺心涼了個徹底。
他入贅蘇家六年,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們六年。
沒得過蘇淺歌如此的依賴,沒見過蘇慕綰這樣的眼神,
他從未能在這對母女倆心底,留下半分痕跡。
而顧夜瀾……僅僅因為一張和哥哥相似的臉,
就輕而易舉地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一切。
他攥緊了身上的風衣外套,自嘲地笑了。
好在,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
宴會結束后的雨夜,一行人一起回去。
沈廷淮換了身衣服,坐在副駕駛,沉默地望著窗外。
后座,顧夜瀾正溫柔地和蘇淺歌說著話,蘇慕綰偶爾應一聲,臉色帶著一抹淺笑,那是他從未聽過的縱容。
多像一家三口啊。
他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六年了,這枚戒指從未被真正賦予過意義。
突然,刺耳的剎車聲撕裂雨幕!
“砰——!”
巨大的撞擊聲中,沈廷淮只覺得天旋地轉,安全氣囊重重砸在臉上,血腥味瞬間溢滿口腔。
他艱難地抬頭,透過破碎的車窗,看見蘇慕綰扶著顧夜瀾沖進雨里,蘇淺歌緊緊跟在她們身后。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他。
雨水混著血水滑進眼睛,視線模糊成一片,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原來人在瀕死時,真的會看到走馬燈。
他看見六年前那個雪夜,蘇慕綰站在沈家客廳,眼神比窗外的雪還冷:“兩家約定,六年期限,你照顧蘇淺歌,并負責我的生理需求,除此之外,不得干涉我的私生活,一旦你有什么不軌之心,立刻離開蘇家。”
他看見自己第一次被蘇淺歌關進地下室時,蘇慕綰站在樓梯口淡淡地說:“她是寒誠唯一的孩子,你多忍忍。”
“還有呼吸!快抬擔架!”
恍惚中,有人把他拖出車廂。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
“兩人都是RH陰性血,血庫儲備只夠救一個!”醫生急促的聲音傳來。
“先給夜瀾。”蘇慕綰的聲音不容置疑,“他絕對不能有事。”
“那沈先生……”
“他死了正好!”蘇淺歌帶著哭腔喊,“爸爸最怕黑了,讓他下去陪爸爸!”
沈廷淮想笑,卻嗆出一口血。
多可笑啊。
他這條命,在她們眼里連一個替身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