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銀行卡撿起來,起身,拎起行李箱。
然后,腳步從那些證明我和許卿如最后一點聯系的欠條上踏過。
許卿如有些失神。
見我手搭在門把手上,她如夢方醒,攔住我。
「江亦,你別生氣,吵架是這樣的,我口不擇言……」
我擰開門把手,出門,再也沒有回頭。
到了酒店前臺,我拿出工資卡準備支付。
工作人員卻告知我余額不足。
我表示歉意,隨后拿出國外大廠給我轉的兩萬車馬費付了款。
將行李扔進酒店后,我向銀行查流水。
才發現我卡里的錢早就沒了。
支付記錄是各種情侶餐廳,情侶套間,男裝專賣店。
許卿如從來沒和我有任何情侶消費,也沒送我衣服,和誰不言而喻。
就在這時,人事給我發來消息:
「江亦,你要著急的話,明早自己去找許總簽字。」
我回復了一個「好」字。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我路過人事部時,看見了許卿如的窈窕身影。
人事正忙著給周時謙辦理入職,恭維道:
「周總,許總可對你真好!你們兩個太般配了!」
周時謙一臉得意,胸前赫然掛著副總的胸牌。
「卿如你直接給我空降成副總,大家會不會說我托關系進來啊,我記得江亦跟你七年,也只是個小組長而已呢。」
許卿如不以為意,幫周時謙整理著袖口。
「你是我老公,誰敢多嘴,還是你不愿意托我的關系?」
他們看起來儼然是一對恩愛的新婚夫妻。
既然撞見了許卿如,免得我再跑一趟。
我將辭職信遞給她。
「許總,麻煩簽個字。」
許卿如見到我眼睛一亮,慢吞吞接過。
目光在辭職信上掃了兩眼,有些失望地嘲諷一笑。
「鬧離職,裝什么有骨氣?你別忘了你妹妹有心臟病,后續需要多少手術療養費,就憑你那點存款,沒幾天就要喝西北風!」
周時謙一臉得意。
「是啊江亦,你別為了逞一時之快而耽誤了你妹妹的性命。」
人事不明真相地補充道:
「可……許總,江亦的妹妹已經去世了,前段時間向我請了假。」
許卿如瞬間愣住,捏著辭職信的指尖有些發顫。
她看著我平淡的神情,忽然有些心虛:
「你……怎么不告訴我?」
看她飄忽的眼神,我忽然想起多年前,許卿如一臉溫柔地在安安病床前,為安安念睡前故事的時候。
又想起安安臨終前,留著淚拉著我的手說:
「哥,對不起,當初我不應該撮合你和許姐姐在一起,她是個騙子……」
錐心之痛仍在蔓延,我冷然道:
「許總,私事而已,也要匯報給您嗎?」
周時謙皺眉,正要斥責我大逆不道。
下一秒,許卿如卻忽然將我拽出了人事部。
她左顧右盼,這才輕輕地把辭職信塞進我手中。
走近一步,她伸出手撫平我西服上的褶皺,難得示弱道:
「江亦,你別沖動,你等我,下班以后我們好好聊聊,行嗎?」
這時,周時謙猛然打開門。
「卿如,剛才岳母打電話說有事找你,你接一下。」
許卿如忙不迭轉身,頗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狽意味。
我搖搖頭,正準備走,周時謙卻伸出腳攔住我。
「江亦,麻煩你快點把你的辦公室騰出來,我要搬進去。」
副總辦公室和組長辦公室不是同一個。
我知道,他就是故意排擠我。
但無所謂了,反正我都要走了,確實有些東西該收走。
剛收拾出自己的東西,辦公室門忽然被敲響。
開門,拍賣行的員工手上捧著一個精致的禮盒,諂媚笑道:
「您就是許卿如的愛人吧?這是您女朋友前段時間在拍賣會上給您拍的手表,麻煩您試戴一下!」
我愣在原地。
這算什么,分手禮物?
眾人沒聽清員工的話,只看著那禮盒上的LOGO,竊竊私語起來:
「這可是百達翡麗,最便宜也要二十萬!難怪江亦要辭職,原來傍上大款了!」
我還沒說話,拍賣行的員工已經拿出手表,請我把手遞過去。
就在表帶要扣上的一瞬間。
「江亦,我知道你家里窮,可我想不到你竟然會打著我的名義偷我手表,我才是卿如的愛人,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周時謙不知何時找了過來,一臉鄙夷看著我。
聞言,拍賣行員工惶恐不已,連忙道歉。
周時謙擺擺手示意沒關系,又對我虛情假意道:
「算了,江亦可能沒見過好東西,一時眼饞也情有可原……只是公司,可受不了這種小偷小摸的風氣。」
我就知道,許卿如不可能對我這么慷慨。
見狀,眾人催促周時謙戴上手表。
「周總,許總對你可真好,簡直就是寵夫狂魔!」
「那個江亦臉皮厚如城墻,竟然有臉冒充你!我看不用給他面子,直接趕出去得了!」
我自嘲一笑,反手就要抱起紙箱離開時。
耳畔傳來許卿如的問話聲。
「江亦,怎么回事?」
眾人紛紛為周時謙出頭:
「許總!江亦手不干凈,都偷到周總眼前了,看這手表,起碼上百萬,要不報警抓了他?」
「是啊,這江亦根本不配在我們公司呆著。」
周時謙莞爾一笑,故意展示著手上的手表,溫和道:
「別聽他瞎說,卿如,你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
許卿如頓時黑了臉。
我垂眸,等著許卿如罵我虛榮,罵我拜金勢利眼。
可她卻對著周時謙厲聲道:
「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