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賓客有人識字的,直接念出了聲:
「佟爸佟媽,我聽你們的話,未婚夫沈建軍我讓給采珍了,但大學名額我不能讓,畢竟,上醫校比找男人重要。」
「那一塊布料和這十幾年的糧食補貼,就當還了你們這幾年的虐打之恩,從此,我們再無瓜葛。」
這幾句一出,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佟媽氣得罵罵咧咧,剛要破口大罵,旁邊傳來一陣譏笑聲:
「這佟家兩口子真不要臉,幫親閨女搶了養女的男人不算,還要搶人家前程!要不是礙著老沈家,這酒我都喝不下去!」
「我說,她家一貫摳門怎么養一個孤兒,原來是為糧票去的……還在大院里充作一副老好人的嘴臉,真不害臊!」
「還有那沈家小伙子,眼睛是真瞎了,佟采珍腳踩好幾條船,他竟然也不嫌臟……」
沈建軍面上閃過一抹急色,扯住送信的嬸子連忙問:
「陳露白她人呢?」
那嬸子立馬重重揮開他,一副幸災樂禍的口吻道:
「陳露白囑托我,將這些東西送給你們,要我和你們說一聲,政府那邊給她送信了,她離開佟家,以后每月的糧票補貼啊,沒了。」
「這個賤皮子,她怎么敢!」
佟媽終是憋不住,還是張口罵了一句。
那嬸子嗤笑一聲,當眾反駁:
「為什么不敢!在你老佟家也是死!出去還能駁一條出路,這是陳丫頭的原話。」
話音剛落,沈建軍又繃著臉色,緊接著問了一句:
「你知道她去哪了?只要你告訴我,必有重謝」
嬸子嗤笑一聲,直接翻了個白眼:
「我哪知道她去哪了,人家去哪是她的自由,你現在緊張她了?早干嘛去了,裝模作樣!」
周圍的鄰居議論紛紛:
「看吧!這叫活該!放著陳丫頭不要去佟才珍面前獻殷勤!現在人家走了又想要回頭,可惜人家不要了……」
大家冷嘲熱諷的話,像針一樣扎入耳里,不停地刺穿耳膜。
沈建軍的面色白得像紙。
沈爸沈媽趕緊起身揚了揚手,面色為難地對著大家伙開口:
「今天佟沈兩家還有喜事,還請大伙嘴上留情,給我們老兩口留點面子。」
鄰居們也識趣,見主人家面色難堪,沈家人又出口想求,紛紛閉口不言,等著看好戲。
一時間,佟家堂屋只剩下壓抑。
沈建軍不知想到什么,立馬就要分開眾人往門外沖去,卻被佟采珍一把拉住:
「建軍哥,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陳露白!」
「那我怎么辦?訂婚儀式還差交換信物就成了,你現在丟下我……以后我怎么做人?」
「我不能和你訂婚……我現在要去找她!」
沈建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嘴里口不擇言地念叨,可話音剛落地,就被沈爸甩了一巴掌。
「啪!」
他這一巴掌是用了大力氣的,打完后,連虎口位置都震得發麻,沈建軍再抬頭,嘴角都滲出了血。
沈爸對這一切視而不見,壓著他和佟家二老迅速交換信物,至此,兩人的訂婚儀式才算有驚無險地走完。
關于婚期,沈爸沉吟半晌,還是決定后面再議。
當晚,沈爸和沈媽就開門見山聊這件婚事:
「你以前和佟采珍走得太近,這大院里誰不知道你們的關系?你先是換親,現在又要退婚,傳出去我們要不要做人?」
「再說你才謀到軍屬后勤的差使,這時候出了岔子,這前程還要不要?」
「名聲臭了,你后面的晉升之路也就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沈建軍聞言氣得直接砸了床頭柜上的茶缸,聲嘶力竭地喊道:「我不要前程!」
「我只想要陳露白!!」
「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我們才是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