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們便啟程去廠里檢查零件。
村長給了我一份許家的新地址,我讓助理替我收了起來。
沈青山正好去一旁商量合同,我便四處隨便逛逛。
卻沒想到,碰到了一個人。
周知躍雙眼發紅,大手死死地攥著我的手腕,我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
“秀蘭……”
“我找了你好久,你是在故意躲我嗎?”
周知躍變了很多。
他瘦了,顯得整個人越發清冷單薄,眼下兩道黑眼圈,再也沒有以前的精氣神。
“你想多了,我沒有躲你。”
周知躍嘴角揚了揚,眼中浮現出一絲欣喜。
“所以你終于還是放不下……”
我打斷了他。
“你這個人對我有什么重要的,還需要我躲著你?”
周知躍死死地咬著牙,最后,無奈地笑了。
他聲音又低又抖,甚至帶上了哭腔。
“秀蘭,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我去了廣州,去了深圳,卻江蘇,可是都沒有你的身影。”
“這三年來,你沒有跟任何人聯系,甚至過年也不愿意回家看看,你是在怨我嗎?”
說實話,剛離開的時候,我是怨的。
我怨恨周知躍,怨恨許萍萍,怨恨爸媽,怨恨哥哥。
可是三年過去,我有了新的生活,一切都釋然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不怨。”
我認真地跟周知躍說。
“我沒有向你討要任何道歉,周知躍,你也不必對我愧疚。”
“我們就當陌生人一樣,橋歸橋,路歸路吧。”
我正要走,周知躍拽住我。
“不行!”
“你不能走!”
我嘴唇動了動,一陣嬌柔疲憊的女聲卻打斷了我們之間的交流。
“知躍哥,我給你燉了雞湯……”
我回過頭,竟是許萍萍。
許萍萍沒有認出我,她端著飯盒小步跑來。
許萍萍踮腳用袖口擦周知躍額角的汗,卻被偏頭躲開。
保溫桶“咣當”摔在地上,油膩的湯水濺到她露腳趾的塑料涼鞋上。
“廠里效益不好,那些工人三天兩頭到家里鬧事,你已經因為這個好久沒好好吃東西了,這怎么行。”
“早就跟你說了,別管我的事……”周知躍聲音沙啞。
許萍萍這才想起站在一旁的我來,可當她轉過頭時,卻愣住了。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