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氏帶人往向前院走去!心中惶然,卻不得不撐起來。
“母親!”
秦雙跑過來抱住母親,小臉煞白。鐘氏摸摸她的頭,輕聲安撫,“沒事,別怕。”
秦愷手上拿著自己的佩劍,緊繃著臉,手指攥得發白,守在母親身旁。
府上所有護衛都守在前院,鐘氏一左一右護著自己的幼子***,強自鎮定,對管家說:“開門吧。”
厚重的朱門打開,幾排嚴整的帶刀隊伍團團圍住將軍府,正中間那個一臉得意的小人,正是新上任不久的兵部尚書李大仁。
都說人如其名,這人卻是跟自己的名字風馬牛不相及,極其缺德,克扣軍餉,貪財好色,以仁善之名斂財等事沒少做。
大將軍脾氣最是直爽,看不慣此等行事作風,曾當眾問過此人是否冒名,也是因此結下仇怨。兩人之間的氣氛通常是劍拔弩張,有一回差點當著皇帝的面就打起來。
若說別人,鐘氏可能還覺得有商量的余地。可現在是這李大仁來了,幾乎不用想,不把他們踩到泥地里不罷休。
面對這樣的人,叫一聲大人,都覺得受到侮辱。
李大仁腦滿腸肥,腰上的佩劍還嵌了寶珠,不知道是拿來砍人還是拿來炫耀的。
他坐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看著鐘氏,眼里帶著毫不遮掩的打量。
“怪不得秦煬不樂意納妾,要是我家里也有這么一位大美人,我也看不上其他庸脂俗粉。別說喝酒了,連青紅樓都不去!”
“哈哈哈哈哈……”
竟然拿她同賣笑女子相比,奇恥大辱,鐘氏氣到發抖!
“你竟敢如此無禮!”
秦愷瞪大眼睛,“唰”一下將劍***!
將軍不在,護衛們豈能容忍夫人被此等狗賊侮辱!紛紛亮出自己的刀劍,刀鋒對著門外,眼看就要沖上去一戰。
李大仁勾起嘴角,有恃無恐。
“小少爺別動怒,因為一時意氣丟了命可就不好了。你們府里護衛頂多一百人,我這里可是有五百人,螳臂當車,何必做無謂的抵抗。”
鐘氏忍住了,拉過兒子,冷眼道,“不知道尚書大人今日是什么意思,為何帶著人上門來圍我將軍府!”
“什么意思?呵!”
李大仁側身對著身后圍觀的大批百姓,舉起手上的圣旨,大聲宣讀圣意。
“現在有人暗告,大將軍秦煬通敵叛國、少將軍秦淵貪墨軍餉!”
如同一滴水掉入油鍋中,百姓沸騰了起來。
“什么?他說的是誰?”
“大將軍通敵叛國?沒說錯吧?說的是世代從軍、保衛邊疆的秦將軍嗎?”
“豈有此理!這是污蔑忠臣!”
“放你狗屁!秦家忠心耿耿!”
秦府家兵護衛目眥欲裂!
秦愷握緊手中的劍,恨不得刺過去!被鐘氏拉住。
憤怒涌上心頭,她死死盯著李大仁,心里卻又不免發涼,“你是瘋了吧?”
“夫人,你可誤會了,這可不是我的意思。”李大仁嗤笑一聲,秦煬在的時候,自己總被狠狠壓一頭,現在該輪到他李家揚眉吐氣了。
“現本大人奉皇上之命,暫將秦府封住,所有人等一律不得進出。違者,殺無赦!”
“待到查實罪名,”李大仁冷哼一聲,“等著滿門抄斬吧!”
“嘖嘖嘖,只是可惜了夫人這樣的好相貌哈哈哈哈哈……”
“砰”的一聲,秦府大門被關上,貼上了封條。
“母親!我們沖出去!”秦愷氣得一劍砍斷身旁綠植。
鐘氏拉住小兒子,厲聲道,“他們有五百多人你剛剛沒聽到嗎?即便你能以一當五,出去之后呢?讓秦家背上一個千古罵名?還未查清事實就如此莽撞,人家下了套你就自己鉆進去了,說不定人家現在巴不得你沖出去呢!”
“那我們怎么辦?就這樣等死嗎?!”秦愷壓制住心酸。他要是像大哥一樣厲害就好了!為什么他不能馬上長大,看著母親受辱、秦家威名受損,他真是恨不得當場砍下那個狗官的頭!
鐘氏有些無力,“還能怎么辦,走一步是一步。”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最重要的是,他們還能跟圣上斗嗎?那才是真正的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秦家多少榮耀,如今悉數落下。而他們卻連所謂辯駁的機會都沒有。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