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師父親自挑中的,這次因為江長老的緣故,才不得不對你公開審理。
“師父讓我來給你帶句話,明日低個頭,他會保你留在宗門。”
“......”
言生白第一次覺得墨秦鳶的冷靜沉默得可怕,讓他心底升起一股不安和莫名的悵然。
同時他也相信她現(xiàn)在有自己的判斷,不會讓自己處于危險的位置。
可想到她對江南雪動手,他一時又有些拿不準她心里的真實想法。
“明日我有其他任務(wù),不能去觀看審理,答應(yīng)我,明日不可意氣用事?!?/p>
墨秦鳶一眼望進言生白的眼中。
凌子虛收她入門后,在修煉之事上,從來沒有管過她。
言生白教她最多,比凌子虛還像她的師父。
可到底人是會變的。
他會維護的只是他的小師妹。
至于誰是那個小師妹,對他來說,好像也沒差。
如果僅是這樣,墨秦鳶也對他討厭不起來。
“我知道了?!?/p>
墨秦鳶莞爾一笑,應(yīng)道。
聽到她這話,言生白肅然的神情緩和不少,放心些許。
“那早些休息吧,等我回來,一定讓祝師弟給你道歉?!?/p>
墨秦鳶默不作聲點頭,目送言生白離開,嘴角咧了咧,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可真會說笑。
該說不說,他們幾個同門有一點很像。
倔。
他們不想開口,哪怕是他們的師父,也不能讓他們松口。
祝靖之也是如此。
夜玄的聲音從她的腦海中冒出。
“你連你師父的話都不聽,居然會聽他的話?稀奇?!?/p>
“我只是表示知道了,這可不是答應(yīng)。”
夜玄眉梢微揚,沒想到這小丫頭居然還會玩文字游戲。
“不過,你對你這大師兄,好像沒其他兩位師兄那么討厭,是不是有打算放他一馬?”
夜空中的墨色靜靜流淌。
墨秦鳶望著言生白消失的方向,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從她唇邊浮出。
“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只討厭他一點?!?/p>
“什么?”
“大的必須無條件謙讓小的?!?/p>
夜玄聽得出她這話里有多濃郁的怨念。
看來之前言生白給她帶來的困擾比另外幾人還多。
“那你想如何?”
墨秦鳶揮了揮手,關(guān)上洞府的大門,躺到床上,吐出一口濁氣。
“那么著急做什么,先把明天過了再說?!?/p>
“對了,咱們什么時候把根基重新梳理梳理啊?”
夜玄暗戳戳問道。
說是梳理,其實就是在誘哄墨秦鳶自毀根基。
她現(xiàn)在的靈根丹田爛的爛,斷的斷。
想要修煉她的秘籍,只能破釜沉舟。
“靈根這東西壞了基本是修復(fù)不了了,不過本尊這有大把的靈根供你挑選。
“用秘法替換掉你身體中的那根殘缺,也是易如反掌。”
墨秦鳶還從未聽過這種做法。
靈根是每個人天生的,如果能用秘法拔除或植入,修真界豈不亂套?
“這不會是什么邪術(shù)吧?”
她現(xiàn)在開始懷疑夜玄不是什么真人,而是魔君。
夜玄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她道:“用的是靈獸的靈根,不用害人?!?/p>
她這話只說了一半,墨秦鳶也聽得出。
這就是邪術(shù)。
“不會有其他的副作用吧?你不會是拿我做試驗吧?”
接連的兩個疑問,暴露出她對夜玄的不信任。
夜玄懶懶翻了個白眼。
不得不說,這小姑娘還挺謹慎。
“是有一點副作用,不過隨著你的修為上去,就能自己壓制,影響不大?!?/p>
影響不大,對突破呢?
墨秦鳶的疑心不止這一兩點。
可眼下她也沒有其他選擇。
“行,明天?!彼凵窨隙?。
想到明天的公開審理,夜玄猜到墨秦鳶的打算。
她以為墨秦鳶是不會玩心眼子,才會被江南雪耍得團團轉(zhuǎn)。
沒想到她是不屑玩。
......
張仲俞追上祝靖之,將墨秦鳶要追究他的事情告訴他。
又安撫他,墨秦鳶在宗門待不了多久,讓祝靖之明日不要出現(xiàn)在審理現(xiàn)場,避免生事,這才離開。
祝靖之拳頭逐漸握緊,手背青筋突出。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摘下腰間繡著海棠花的乾坤袋,狠狠砸在石桌上。
被殃及池魚的茶杯茶壺撞飛出,哐當摔到地上,破碎聲慘烈。
他發(fā)泄得不夠,猛錘洞府石壁,碎石飛濺。
這一面的墻壁上早就滿是深淺不一的拳坑,密密麻麻。
先是把他之前送的東西還給他,現(xiàn)在還要追究他責任,墨秦鳶到底想干什么?
“這是怎么了?發(fā)這么大脾氣?”
林懷瑾從外面進來,搖著手中折扇,朝外的白色扇面上勾勒一張笑臉。
他戲謔的目光在地上的碎瓷片上掃過,被桌上繡著海棠花的乾坤袋吸住目光,神色頓住。
“這不是之前你送給墨師妹的乾坤袋嗎?這限定款現(xiàn)在可值不少靈石。
“之前小師妹向她要,她死活不給,現(xiàn)在怎么在你手上?”
祝靖之一拳錘在石壁上,冷睨乾坤袋,眼中劃過一抹狠厲。
“除了她給我的,難不成還是我搶來的?”
林懷瑾走到石桌旁,含笑拿起乾坤袋把玩。
“那可說不準,你又不是第一次讓她把東西送給小師妹了,說不過,你還搶不過嗎?”
他隨口說說,順手打開袋子,掌心釋放靈力,探查其中。
不查不要緊,一查竟是發(fā)現(xiàn),里面的東西都是之前祝靖之送給墨秦鳶的。
他面色古怪望向墻邊的人。
“真不是你去搶的?”
祝靖之氣得咚咚錘石墻,眥裂的嘴角噙著殺意,露出兩顆森白尖牙,慍怒之氣籠罩眉頭。
“老子是那種斤斤計較的小氣鬼嗎?”
林懷瑾認識祝靖之的時間不短。
祝靖之家底深厚,自然不屑做這種掉價的事。
墨秦鳶的一反常態(tài)也實在可疑。
之前他們多次逗她,她能氣紅眼眶,當場哭出來。
這次怎么會主動把東西都還給祝靖之?
簡直就像是有意為之。
“今天老子的臉都要被她丟完了,三天之內(nèi)她要是不滾過來親自給我道歉,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林懷瑾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祝靖之要的這個道歉,估摸著是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