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周予薇在外人面前很冷酷。
可她小時候真的是個愛哭鬼。
我跟別人玩,她要哭,我感冒了沒來上學,她也要哭。
從幼兒園到高中,我們一直上同一個學校。
無數個禮拜天,我和她一起抓過娃娃,放過風箏,還互相補過彼此的作業。
我是個經常丟三落四的人,曾經有把傘是定制的雪花圖案,我很喜歡。
它丟了之后,我難過了好幾天。
周予薇瞞著我找遍了整個學校,最終不知道從那個旮沓里找到,把它洗干凈后扔到了我懷里。
「季臨川,你的傘。」
失而復得的那刻,我喜不自勝。
她卻輕描淡寫地說:「這有什么,別說是掉了把傘,就算天塌了,我也能給你扛住。」
我不止一次懷念自己的青春歲月。
因為長大后,我們兩家發生了很多矛盾,主要還是一些商業上的摩擦。
我的父親和他的父親不再像過去那么要好。
我和她也逐漸針鋒相對。
過去,我經常偷偷去他辦公室,用開水把那些發財樹全澆死。
她也老在我點的外賣里,放我最討厭的香菜和小米辣。
雖然我們總不對付,可我還是很喜歡她。
因為她在我的漫長的人生歲月里,給了我不可替代的溫暖。
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像她這樣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回到地下室后,我開始研究等她撞死我后,我該怎么給她出具「事故諒解書」。
離我的死亡的日期,只剩下最后兩天了。
現在的我沒有家人,也不敢聯系朋友。
雖然彈幕告訴我,我的死亡只是一場意外,可事情真到那一步,周予薇到底能不能完全無責呢?
這是我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帶著心中的疑惑,我剛用手機搜了兩句話,外面的門突然被砸得震天響。
「開門!姓季的,趕緊還錢!」
「死小子,我知道你在這里,我今天就不走了,看你什么時候出來!」
嘈雜的罵聲不斷從門口傳來。
我被嚇了一跳,拿著耳塞堵住耳朵,躲到被子里瑟瑟發抖,隨便把手機屏幕調到最暗,不敢發出一絲響聲。
只是,令我沒想到的是過了十分鐘,門外突然傳來周予薇的聲音。
她似乎和外面來要債的人起了爭執。
我從床上爬起來,脫掉耳塞的那刻,聽見外面的人說了句:「行,我們走。」
我已經很多年沒見周予薇和別人吵架了。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辦法,居然能把那群要債的人趕走。
接著,周予薇輕輕地敲了下我的門。
我下意識抬起手,頓了一秒,手又放下了。
已經這么晚了,她找過來,應該是還想和我說結婚的事情。
我爸拿著我的身份證,還有名下的房產、車產做抵押借了很多很多錢。
另外,還有一些別的債務,利滾利,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數字。
我屬實不想讓周予薇也攤上這些東西。
黑漆漆的客廳里,我呆呆著立在原地,沒有做出絲毫回應。
外邊的人仍然一聲又一聲地敲著門。
良久,她終于放棄。
聽見周予薇轉身離開的腳步聲,我向前走了一小步,心里無比苦澀。
一會兒想到上午見到的顧淮,一會兒又想到那些彈幕,想到自己朝不保夕的生活。
我強忍淚水,咬著自己的食指,確定她走后才將門打開。
可我萬萬沒想到,周予薇竟然就站在門口。
她沒有走!剛才的腳步聲是騙我的。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腦海里泛起酸楚,指尖微微顫抖。
她怕我關門,直接抓著門把手。
兩秒后,我聽見她艱澀地開口:「季臨川,你真的不能考慮考慮我嗎?」
「我會很努力,很努力賺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