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里加了助眠之物,我一覺睡醒。
地上跪了六七個太醫。
身體還有痙攣的余痛。
身旁的宮女是兩個面生的。
看到我睜開眼睛,幾乎要哭出來。
「姑姑,姑姑行了!」
太醫們幾乎瞬間松了口氣,擦了把汗。
而一直背立的蕭恒猛然轉過來,兩步上前,差點跌了一跤。
他雙眼通紅,憔悴無比。
「長樂,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昏迷了三天……我——」
他抓著我的手,按在他臉上。
上面是細密的胡茬。
我卻只覺一陣惡心,伸手抽出來。
他反應過來,立刻叫太醫:「還不快來診治!」
太醫們魚貫上前,不敢撩動薄紗,只懸絲診脈,面色凝重。
「陛下,這位娘娘……雖血崩止住,但——但恐怕以后都……」他艱難道,「不能生了。」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結果,但蕭恒卻像是第一次聽見一樣。
瞬間白了臉。
「用藥,用最好的藥,朕要你治好她!!」
太醫磕頭,場面混亂。
我叫了一聲:「阿恒。」
我叫天子名諱,現場的人都不敢吭聲。
蕭恒立刻收斂了脾氣:「你不知道,這三日,朕是如何過來的,朕一想到——」
他深深吸了口氣。
「等你好了,九個月后,朕就封你為貴妃。」
我在行宮三年,一直都沒有名分,聽到的議論和私下嘲笑不絕于耳。
名不正言不順。
上一次我為了孩子曾問他,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最低的夫人的名分。
宮中妃嬪很多,多一個夫人并沒有人注意。
但那日,他卻搖頭拒絕了:「長樂,若是有了名分,那你就得守規矩,朕,不忍讓你再受束縛。而且,朝臣難免非議,若是影響到宋家,對你父親,對你妹妹……都不好,是不是?」
現在,封貴妃,那是要昭告天下,祭拜天地祖宗的。
我一個早就「死」在大火中的宮婦,忽然又可以了?
原來,曾經不是不能給。
只是不想給而已。
現在,是因為內疚嗎?
可我啊,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