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我想通了,或許也沒想通,只是認命了而已。
我寫了一首詩,詩中述盡哀怨委婉之情,托人送給了宋廉。
那天晚上,宋廉時隔大半年重新走入了我的瀟湘苑。
我穿著他最喜歡的那條綠色襦裙,在廊上等著他的到來。
抬眼望著他,什么都不用說,只是一個勁地掉眼淚就夠了。
和我預想的幾乎沒有差別,宋廉將我摟在懷里。
他輕聲細語地安慰道。
「我會永永遠遠對你好的。」
他這樣保證道,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太傅,那晚甚至有些許孟浪。
他一寸寸吻遍我身體的每一處,像是在對待什么稀世的珍寶。
他讓我喚他名字,就像是過去一樣。
于是我一遍遍地喚,他一遍遍地應。
我笑意闌珊,溫柔似水,卻在離開時,扶著院內的梧桐,吐得一塌糊涂。
因為害怕自己會再懷孕,我索性用一碗藏紅花絕了這個可能性。
那天以后,我們似乎又回到了曾經蜜里調油的日子。
沈遙受了家法,被扔到了尼姑庵中,她是真的要與青燈古佛長伴一生了。
后來,我就給宋廉納了妾,妾室是我細細挑過的。
溫柔多情,善解人意又多才多藝,詩詞歌賦、人生理想,她都可以陪他聊。
可是那天宋廉卻發了很大的一場火,盯著我的眼神冷得像塊冰。
「你可真是我的好夫人。」
他語氣滿含譏誚,我只是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說我善妒的是他,如今不開心的也是他。
男人心,海底針。
我以為是我挑的這個侍妾不好,于是又替他挑了幾個。
環肥燕瘦,活潑的、寧靜的、妖冶的,各個款都有。
那天宋廉望著我的眼神很奇怪,不過他最終什么都沒說,當晚就歇在了新的妾室那里。
后來,府里的人丁一天天興旺起來,我也有了很多庶子庶女。
他們都叫我「母親」,每日都向我請安,我也笑著應好。
可是府里的庶子庶女每天向我請安時,我都忍不住想,這些是我的丈夫同旁的女人親密的證據。
無論來這個朝代多少年,我依舊無法適應。
人人都道我是個慈善的掌家娘子,府里無論庶子庶女,我都從不苛刻,盡心盡力替他們謀了一份好前程。
只有我知道,我每次望著他們時,心中泛起的憎惡。
我憎惡宋廉,所以我也憎惡他們。
如今,我終于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