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一會兒，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道：“笑笑做手術了，需要......”
“錢？”
程楠打斷了我的話，臉上表情變得有些玩味。
我知道她是在等我求饒，為了笑笑，我早就不在乎顏面了，于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我點頭承認了。
程楠笑了。
這大概是我們結婚這兩年來，她第一次對我笑。
一瞬間，我有些失神。
雖然如今我們走到了這一步，算是我咎由自取，可當年選擇她，并非是簡單的拋棄。
我也是沒辦法......
離開的那天大雨傾盆，程楠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而我決絕的背影后面，同樣也是滿臉淚水。
她當時多痛，我便有多痛。
可世事難料啊。
人生就是如此的荒誕。
你永遠都不知道你這一步走的對不對。
等你后來知道的時候，一切便都晚了。
......
“陸湛，你不會是覺得你跟我結婚了，我就得給你錢花吧？”
“我程楠是有很多錢，可那些錢都是我辛辛苦苦打拼來的，你憑什么花？”
“你以為你是誰??？”
程楠冷冷質問完，也不等我回話，隨后便轉頭溫柔的看著林業。
“小業，我給你賬戶上轉了一百萬，隨便花。”
“謝謝程總。”
我苦笑一聲，程楠這樣的行為早就發生過無數次了。
一開始我還會跟她爭執兩句，可現在完全不會了。
“程楠，其實真的沒這個必要，你想讓我做什么，你直說就是了?！?/p>
我知道她的意思，直接開口道。
程楠笑了一聲，略微思考片刻，轉頭看向了王玉，“王玉，我記得你當初追求過陸湛是不是？”
“程總，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哪追求過陸湛啊，都是這個***見您當年落難就來找我了?！?/p>
“我當時差點被他蒙蔽了，但您放心，我絕對沒有跟他在一起過?！?/p>
王玉嫌棄地瞥了我一眼，匆忙跟程楠解釋。
我沒有反駁。
畢竟王玉能出現在這里，就代表她跟程楠已經和好。
我多說又有什么意義。
程楠是不會相信我的。
在她眼中，我就是一個嫌貧愛富的男人。
如今我跟笑笑所遭遇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是活該。
“好，那王玉你打陸湛吧，打到我高興為止?！?/p>
此話一出，王玉有些懵了。
“啊，程總，您不是開玩笑的吧？”
她有些遲疑，剛才罵我沒什么，可我畢竟現在還是程楠名義上的丈夫，真動手的話，她也不太敢。
王玉似乎覺得程楠是故意刁難她，臉色白了一瞬，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程總，我真的知道錯了，當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針對你們程家的，你放過我好不好？”
程楠笑了笑，有些玩味的看著王玉：“怎么了，王小姐，我現在讓你打這個***，你怎么還跟我求饒了？”
“你不是說當年陸湛差點騙了你嗎？我可是給了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她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可王玉卻嚇的冷汗直冒。
甚至那群看好戲的人，也都跟著屏住了呼吸。
結婚兩年，雖然程楠不怎么見我，但我卻無時無刻不在關注她。
此刻她的表情很明顯就是生氣了。
我此時也隱約也明白了過來。
以前她那么愛我，現在都能這么對我。
這王玉當初那么奚落她，她怎么可能放過。
剛想到這里，程楠就起身來到了王玉跟前。
“王小姐，你不會真覺得我會幫你們王家度過難關吧？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個傻子？”
話音未落，王玉身子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驚恐的淚水直流。
看著她的慘樣，程楠不屑的笑了。
“王玉啊王玉，要怪就怪你跟這個渣男一樣，覺得我一定會死?！?/p>
她嘆了口氣，像看著一堆垃圾一樣繼續道，“滾吧，明天你們王家就應該破產了?！?/p>
王玉面如死灰，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也不哀求程楠了，反而沖著我撲了過來。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程總怎么會記恨我！”
她對著我拳打腳踢了一通，似乎覺得還不能泄憤，直接把桌上的紅酒拿起來，砸到了我的頭上！
一瞬間，我只覺得天旋地轉，癱倒在了地上。
頭頂的傷口火辣辣的，眼前陣陣發黑，有種瀕臨死亡的感覺。
就這么死掉其實也不錯，至少不用再難受了......
我悲傷的想著，但很快就又想起還在醫院等著我的醫藥費的笑笑。
我又咬牙站了起來。
或許是我臉上呼呼直冒的鮮血嚇到了王玉，她手里拿著碎裂的瓶口，也不敢再動手了，轉身跑出了房間。
站在一旁看戲的程楠冷笑了一聲，“真晦氣。”
我任憑鮮血在臉上流淌，強撐著轉過頭看向程楠。
“你玩夠了嗎？怎樣才肯給我錢？”
程楠蹙眉看著我，沉默了片刻，又冷哼了一聲：“你果然還是一點都沒變，滿眼都是錢?！?/p>
我慘笑一聲：“笑笑還在等著醫藥費......”
程楠不屑聽我的解釋，轉頭看向林業，“小業，你覺得呢，我怎么才能給他錢？”
忽然被問，林業似乎也有點懵，片刻后，他無奈搖頭，“程總，這個我也不懂，看您的心情吧。”
“好，那......這樣吧?！?/p>
程楠在包廂內看一圈，最后眸光落在了桌上的紅酒上。
“這樣吧，喝一瓶給你一萬......別說我不給你機會?！?/p>
程楠可以隨隨便便給林業一百萬做零花錢，可我想要得到一萬，卻需要喝一瓶的紅酒，名義上是她的老公，實際上卻連一條狗都不如。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徹底死去了。
我知道我不配再被程楠愛，但我也沒想到她是真的想讓我死。
“你確定？”
我聲音哽咽地反問一句。
程楠卻被我氣笑了，“怎么，笑笑不重要了？”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很清楚，我酒精過敏。
我不是不能用自己的命去換笑笑的命，我只是......
只是無法接受，想要我命的人是程楠。
“好，我喝。”
反正是肝癌末期，早一天晚一天，似乎也沒什么區別。
就當是解脫了吧。
我拿起酒，對程楠笑了笑。
“我希望你能永遠像現在一樣開心。”
說完，我便抬頭往嘴里灌了進去。
一瓶一萬，我需要喝十瓶。
可第一瓶下肚，我就倒在了地上。
我恨自己為什么酒精過敏，如果不過敏，或許我真的能喝十萬回來。
“程楠，我求你了，笑笑是無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救她......”
然后，我便沒了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