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午飯的時候，我有點心不在焉。
李乾看出了我的心事，遣散了所有內侍后，輕輕上前握住了我的手。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久久無言。
無覓再度昏迷之前，給我塞了一張紙條。
「你信賴的人背叛了你。」
在這深宮中，我能信賴的人實在不多。
除了小椿外，就只有李乾了。
我不知道無覓的話可不可信，我只知道，在見到她的第一面起，我就覺得她無比熟悉。
「沒事，」我還是沒能坦白，「就是在想昨天看的那本話本的結局。」
李乾捏了捏我的臉：「你呀，就是太入戲了。」
他一邊往我地碗里夾著我最愛吃的藕粉丸子，一邊隨口問道。
「那話本內容是什么？」
「說是一個官家小姐認識了隔壁流浪來的亡國太子，拼盡全力把他扶上皇位，卻遭到事后清算，家里人被皇帝殺了個干凈......」
沒等我說完，李乾手中的碗「哐當」一聲摔在了地上。
「那本書在哪里！」
我從沒看見李乾的臉上何時露出過如此慌張的神情。
瓷碗的碎片劃破了他的手，我想上前包扎傷口，卻被李乾一把按住。
「你告訴我，書在哪里！」
我被他嚇了一大跳，半晌說不出話來。
或許是看到了我害怕的神情，李乾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
他把我緊緊地按在了懷里。
「枝意，別離開我。」
我拍著李乾的背，像哄小孩一般哄著他。
我不知道李乾為什么突然反應這么大。
但我知道，肯定和無覓脫不了干系。
因為我剛剛念的，正是無覓寫的話本。
三天后，我終于見到了從昏迷中蘇醒的無覓。
經過太醫的救治，她的神色好了很多，也不會再動不動昏迷過去。
我屏退左右，一個人坐在了她的床邊。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無覓看著我，眼神中有著思念和悲傷。
「你終究是什么都沒想起來。」
我確實失去過記憶。
世人皆知，我是李乾從戰場上撿回來的。
當時的我受了很重的傷，差一點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李乾集全軍之力，才終于把我從閻王手里搶了回來。
作為代價，我失去了遇到李乾前的全部記憶。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不清楚她的來歷，更不敢和她透底。
「我和你從未見過面，更沒甚交情。」
像是聽見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無覓突然大笑了起來。
「看來，不止是在楚國的事，就連你自己的出處你都忘了個干凈。」
此話一出，我更覺得莫名其妙。
我從來都沒有去過楚國。
在李乾的口中，我就是一個生于大周，長于大周的孤女罷了。
「皇后娘娘如今，可還愛吃藕粉丸子？」
無覓對上我的眼睛。
「你可還記得，嫂嫂在死前，親手端進你帳篷的那碗丸子？」
什么嫂嫂，什么丸子。
我想開口辯駁，頭卻突然疼了起來。
看見我頭疼欲裂的樣子，無覓露出一絲微不可聞的笑意。
下一秒，熟悉而又陌生的童謠從她的嘴里唱了出來。
我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