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哭的這么厲害，你就在這袖手旁觀，我怎么把你教的這么自私！”
“有你這樣當娘的嗎？”
我剛要辯解。
卻看到阿娘身后跟著孫明瑩和周之恒。
垚兒被她抱在懷里。
我想也不想地走過去。
溫柔地看著孩子。
“垚兒，我抱抱你好不好？”
阿娘閃過身子，聲音尖利。
“這怎么行，我的外孫怎么能隨便讓比人抱？”
“再說你身子還流血呢，不吉利，和孩子沖撞。”
說著，她抱著垚兒四處打量。
嘴里忍不住嘖嘖。
“看到了吧，你云清姨會享福，住這么氣派的府邸，但等垚兒長大都是給你的。”
“到時候你可要好好孝敬我們，知道嗎？”
孫明瑩輕輕握住我的手。
“云清，我說要給垚兒準備百日宴，之恒和娘都說要來這里。”
“正好兩個孩子可以一起辦，不會打擾到你吧？”
我氣得發抖。
剛要開口。
就被周之恒一把拉住。
他強硬地抓住那只被燙傷的手。
聲音冰冷。
“剛出門想起娘和明瑩要過來，就去接他們了。”
他附在我耳邊，低聲警告。
“娘在這，你別鬧脾氣。”
阿娘滿臉怒意地看著我。
“孫云清，你要是敢壞了明瑩準備的百日宴。”
“以后你就別認我這個娘，我丟不起這個人！”
我強忍著眼淚。
“娘，那是我的孩子。”
“我連看一眼都不行嗎？”
她無視我的話。
把剛被乳母哄睡的蔓兒摔在我懷里。
“趕緊去看你的孩子吧，哭得像叫魂一樣。”
“一聽就沒福氣，趕緊離我們垚兒遠點。”
百日宴這天。
來了很多朝堂的命官。
換做以前。
我定會為了周之恒的仕途上下打點。
現在卻只想多看我的孩子幾眼。
可阿娘把垚兒看得緊緊的。
半步都不讓我靠近。
孩子骨瘦嶙峋。
根本沒有一點被細心呵護的樣子。
我的心泛起抽搐的疼。
幾乎要把我逼到崩潰。
可無論如何哀求。
周之恒也不愿意把孩子還給我。
他忙著和孫明瑩在門前迎來送往。
像是一對恩愛夫妻。
不明真相的官員進來時。
連連稱了孫明瑩幾聲夫人。
周之恒尷尬地咳嗽兩聲，沒有反駁。
我站在他們身后。
冷眼看著。
周之恒感受到我的視線，愣在原地。
孫明瑩卻扭著腰走到我面前，掩嘴輕笑。
“竟然把我和云清認錯了。”
“之恒，你平常不會把妹妹當成我吧？”
他沒有回答。
我卻已經知道答案。
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周之恒時。
冬日苦寒。
他幾乎要凍死在街角。
孫明瑩遠遠地嘆息著周之恒可憐。
只有我傻傻地接他到下人的廂房。
隔三差五地給他帶去炭火。
可卻忽略了。
他感激的目光一直在孫明瑩身上。
宴席很快散了大半。
只剩下一些交好的朋友。
鬧著要玩曲水流觴。
我也被拉著坐下。
酒杯流到孫明瑩面前。
眾人起哄，問她。
“現在讓你感到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
她害羞地看了一眼周之恒。
“時隔多年，終于能和我愛的人在一起了。”
然后輪到了我。
孫明瑩卻突然興致高昂起來。
“我妹妹在閨閣時，最擅長作水上舞。”
“連圣上都說她一舞值千金，不如就給我們再跳一次如何？”
我攥緊了拳頭。
看到她眼底的戲謔。
為了面圣時的水上舞不出錯。
我耗盡體力。
癱倒在水里差點溺死。
被撈起來時。
妝全花了，頭發濕噠噠地貼在臉上。
狼狽的不像話。
直到如今。
我也不愿再回憶。
卻經常被孫明瑩當作談資。
孫明瑩笑得明媚。
周之恒看入了迷，也跟著附和。
“今天高興，舞一次也沒什么。”
相熟的朋友也醉醺醺地起哄。
“下水，下水！”
我被他們抬起來。
毫不猶豫地丟進池塘。
徹骨的寒意涌進身體。
我嗆了一口水。
像只被玩弄的狗。
在水里拼命掙扎。
所有人都在岸上笑。
周之恒站在孫明瑩身側。
貼心地替她擋下揚起的水花。
我費力地爬回地面。
孫明瑩卻責怪地看著我。
“當年云清可是舞了兩炷香才上岸的。”
“難道是不想讓我們看嗎？”
說完。
我又被扔下水。
身下的舊傷崩裂。
讓我幾乎痛得脫力。
孫明瑩走到我面前。
作勢要拉我。
卻跌進了池塘。
周之恒立即跳下水。
把她撈了起來。
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他一把將我的頭按在水里。
一下又一下。
“你怎么這么惡毒，明瑩只是開玩笑而已。”
“她有什么錯，你竟然要把她拉下水！”
周之恒像瘋了一樣用力。
不給我留任何呼吸的間隙。
眼前的場景在我意識里漸漸模糊。
我再沒有力氣掙扎。
放開了抓住他的手。
緩緩沉了下去。
直到身下淌出的血明顯的染紅池塘。
才有人驚呼。
“快住手，她流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