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諾請了假。
她去了一趟寺廟。
京市附近有一個據說很靈的南山寺。
這幾年來，她去過無數次南山寺，每次都要在佛前跪很久。
求霍婉瑩往生極樂。
求霍澤楷平安健康。
但以后，她可能沒機會來了。
這次，她跪在南山寺那顆菩提樹下。
據傳，只要證明自己的誠心，便可以向寺廟求珍稀寶物。
到了晚上，忽然下起大雪。
風雪打在程諾身上，她被凍的頭暈目眩。
全身都傳來劇烈的疼痛，疼得她哪怕在如此冷的天氣，額頭上也冒出密密麻麻的細汗。
她不停地顫抖，最后噗的一聲，吐了第一口血。
可程諾還是沒有起來，她跪了一天一夜。
清晨時，廟里的和尚看見她半個身子都被雪掩蓋住，朝她走了過來。
然后才發現那雪地里竟還有一攤血跡。
“阿彌陀佛，小姐如此誠心，求的是什么？”
程諾面色慘白，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雙手合十行了個禮。
“我想求一對長生燭……和一道平安符。”
長生燭，據說只要擺在逝者的牌位前燃燒，便可保佑逝者來世一世無憂。
程諾求到東西，立刻顫顫巍巍去了公司。
這是她離開前，唯一能給他們的東西。
但程諾知道霍澤楷不會收自己送的東西，于是只能趁著中午沒人時，偷偷把長生燭放在了霍澤楷的辦公桌上。
至于平安符，她打算等以后有機會偷偷放在他車上。
下樓后，程諾沒有離開，她想知道霍澤楷會不會把長生燭帶回來，于是守在公司樓下，等著他下班。
六點半時，霍澤楷下來了，手里拿著她裝長生燭的袋子。
程諾眼神一亮，卻看見他直接把袋子交給助理，給他指了個方向。
那是……
垃圾場的方向。
程諾立馬跟著助理走了過去。
果真看見他去了附近的垃圾場，要把長生燭扔掉！
程諾立刻急了，眼見著助理要把長生燭扔了，慌忙沖過去：“別扔！”
她把袋子搶回了手中，卻看到里面什么都沒裝。
緊接著，身后傳來霍澤楷沉冷的聲音：“我就知道是你。”
程諾腦子一空，緩緩轉身，見長生燭還在他手上。
助理離開了。
霍澤楷拿著長生燭朝她走過來，嗓音冰冷刺骨，“你欠婉瑩的，以為做這種蠢事就能還清嗎？”
“我只是，想送給她最后一樣東西。”她不再解釋，顫聲開口。
霍澤楷卻直接掰斷了長生燭。
“不要！”
程諾撲過去想攔，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成了兩半，被霍澤楷扔進垃圾堆。
動作間，沒注意到口袋里又有一個東西掉了出來。
霍澤楷眼疾手快的接住那東西，認出是一個平安符。
程諾雙手一緊。
卻聽到霍澤楷冷意與諷刺交織的聲音。
“天天說贖罪，還給自己求平安符？程諾，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怕死啊。”
他冷笑了一聲，將手里的東西一扔。
平安符正好掉進地上的水坑里。
“你也配平安嗎？你這一輩子都該被折磨。”
留下這句話，霍澤楷便冷冽的離開了。
只剩程諾站在原地。
怔怔的看著自己辛苦求來的兩樣東西都被浪費。
就像她的人生，走到最后，還是大夢一場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