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又沉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霍澤楷冷笑了一聲：“陸識，她讓你配合她演戲？”
陸識恨不得殺了霍澤楷，哽咽著大吼：“程諾她……”
可下一秒，他就被一只手虛弱地拉住。
一低頭，只見剛才還昏迷的人竟然蘇醒了過來。
程諾艱難的搖了搖頭，用嘴型告訴他：“別，讓，他，來。”
而此刻，監護儀上，她的心率居然開始很緩慢的上升。
那頭傳來霍澤楷沙啞的質問：“她怎么了？”
可陸識已經來不及和他解釋，看著上升的心率，欣喜若狂的掛了電話，飛快跑著去叫來了教授。
又經過一番檢查，醫生摘下口罩，大汗淋漓的松了口氣：“她身體的各項指標恢復了，快，推進觀察室！”
接著，程諾被他們推進了觀察室。
而另一頭，霍澤楷被陸識掛了電話之后，盯著手機看了良久。
夏煙見他又因為程諾走神，眼底掠過一絲嫉恨。
“澤楷，他們肯定是聯合起來騙你，想吸引你注意罷了，這么多年，程諾這種把戲還沒玩夠嗎？”
說著，她想去牽霍澤楷的手，卻因為他突然起身而錯過。
霍澤楷靜靜開口：“我還有工作沒做完，你先回去吧。”
夏煙原本以為自己今天終于能留宿，聞言只能氣急敗壞走了。
書房。
霍澤楷看著電腦，卻只覺心亂如麻，怎么都靜不下心來。
最后，他撥通了另一個助理的電話。
“查一下程諾現在在哪兒。”
他聽出了自己聲音的顫抖。
助理應是。
十幾分鐘后，助理的電話就打了回來。
“霍總，程助理幾個小時前出了車禍，現在在明安醫院，不過已經脫離危險了。”
霍澤楷握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久到助理都忍不住問：“您…… 要不要去看她？”
霍澤楷沉默良久，卻只是說：“別讓她知道我問過。”
助理有些錯愕的說好，接著電話就被掛斷。
霍澤楷什么都沒再說，只是當晚，書房的燈，一夜未熄。
翌日，醫院。
程諾的精神好了一些。
陸識一直守在她身旁，他幾乎是懇求她：“諾諾，你真的不能再拖了，你必須要馬上住院做化療，不然你堅持不了多久了！”
可程諾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那很好啊，我一直，期待著那一天。”
陸識徹底愣住了。
他心口傳來狠狠的痛意，語氣顫抖，“你一定要這么懲罰自己嗎？”
“死亡對我來說，不是懲罰。陸識，謝謝你這些年一直陪在我身邊，你要是真的為了我好，就讓我自己決定吧，算我求你。”
五年前，她的靈魂就已經徹底死了。
如今，終于輪到了肉體。
沒幾天，程諾就不顧陸識的阻攔，急著要出院。
因為，霍婉瑩的忌日到了。
程諾抱著一束菊花，來到了墓園。
她站在墓碑前，看著那黑白照片上，年輕漂亮的女孩兒。
她那么年輕，那么漂亮，那么善良，可生命，卻永遠留在了那一天。
“婉瑩，你一定不想看到我吧。”
“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夢到你，每晚在夢里都在跟你說對不起。”
“我好想回到那一天，如果我能回去，我一定不會跑。”
她坐在地上，靠著墓碑，像以前兩人談論小秘密時一樣。
“你知道嗎，我馬上就可以去陪你了，可是我又害怕，我害怕你不想看見我，我害怕你也一樣恨我……”
說著說著，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墓園里冷風瑟瑟，程諾撫摸著她的照片，心里涌起無可名狀的痛意。
她啞聲道：“不管你恨不恨我，我都會去找你的，我們說好，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