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讓人置辦了一個小院子,離城中稍遠一些,十分清靜。
「夫人,您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啊?」
杏兒是從小就跟著我的,她母親之前伺候,生病沒了之后,我便將她唯一的女兒接到身邊照顧。
在孟府的時候有琳瑯,我不敢對她太親近。
「首先,別再叫我夫人。」
杏兒眨眨眼:「那杏兒該叫您什么呀?」
「叫我姨母吧!你母親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姐妹。」
她有些不敢,見我生氣,才拗口地喊了一聲姨母。
這一晚,大約是我這三十五年來,睡得安穩的一晚了。
只是第二日,就有人在門外大力地叩門。
我和杏兒被嚇了一跳,竟然是魏翀,手里拎著一大堆東西。
「姑姑,我來給你送東西了。」
他也拿自己當外人,徑直朝里面走去。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這兒?你昨晚派人跟蹤我?」
「是保護。」他轉過頭,對我的說法很不贊同,「我是怕你們兩個女人,又是大半夜的,萬一遇到歹人怎么辦?」
他將東西放在地上,一個個的介紹著,從吃的喝的,到日常所用的,都帶了過來。
之前總覺得他比孟青霽淘氣一些,沒想到竟這樣細心。
「你來我這兒,你父母知道嗎?」
我那大哥大嫂,可是最看不上我這個庶妹的。
如今我被休,讓家族蒙羞,他們只怕恨不得將我浸豬籠吧!
「不知道。」他過來抱住我的胳膊,「哎呀姑姑,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才不管他們怎么想的呢。」
我無奈地笑:「那你是怎么想的?」
他嘿嘿一笑:「我想跟您去西北。」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西北?」
他一歪頭:「我還知道您想跟著秦xmb老爺子做生意呢!」
這小子,倒是了解我。
我外公只有我娘這一個女兒,我娘當初非要跟著我爹做妾,氣得我外公與她斷了父女之情。
后來我娘去世,他讓人將我接到身邊,說要替我娘保護我照顧我。可惜,我只住了不到一個月,便被魏夫人派人接了回去。
那之后,我就只是在與孟長風大婚時見過他老人家一次。
這次我離開孟家,昨夜便找人給他寫了信快馬送去。
「姑姑,你帶我去吧,我想跟您學做生意。」
我苦笑:「我自己都不會做生意,你跟我學什么?」
他撇了撇嘴:「您可別誆我了,就那幾個小鋪子都能被您經營的風生水起,不然孟家父子這些年晉升打點,人情往來的錢是從哪來的?」
我也喜歡這樣伶俐的小輩,只是,他父母不應允,我怎么敢帶他走呢?
「您放心吧,他們不會管我的,他們只喜歡能當大官兒的兒子。」
這些年,我大哥大嫂確實將培養的重點都放在了二兒子身上,儼然是準備放棄這個大兒子了。
見我還是不說話,他又指著天發誓:「我一定會讓我爹娘同意的,您放心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杏兒看著少年的背影,感嘆:「魏公子這性子也不知是隨了誰?」
第二日,魏翀又來了,他長得好,笑起來神采奕奕的,有獨屬于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我不禁想起孟青霽,他從小便將孟家未來視為己任,年紀輕輕就喜怒不形于色,過于老成。
「姑姑,我爹娘同意了。」
事后我才知道,他爹娘是同意了,只是說的是:「出了這個家門就別再回來。」
「姑姑,留下我還是有用的,我給您看家護院,好不好?」
說著又拉著我的胳膊撒嬌。
我只好點頭。
時間一日日地過,外公的回信也到了。
他不想我獨自上路,要親自來接我,又擔心我在外孤立無援,特意將他身邊最厲害的許護衛派了過來。
魏翀一見許護衛的身手,當即佩服得不行,要跟著人家學功夫。
「翀兒,過來。」
他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衣裳才穿了幾日就破了,也不覺得累,跟著許護衛日日在院里打拳練劍。
我還記得他小時候,孟青霽沒日沒夜的讀書,他卻鉆在馬廄里,我帶他沐浴,他摟著我的脖子說,將來一定要當大將軍,打勝仗回來讓皇上給我一個誥命當。
「姑姑,我還不累呢!」
我將新做好的衣裳遞給他:「先去沐浴,然后試試新衣裳,過來吃飯。」
看他好像永遠長不大似的,我抬手用帕子給他擦汗。
魏翀彎下腰,將臉湊到我面前,嘿嘿嘿的傻笑。
杏兒卻在這時拉了拉我的衣袖,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孟青霽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