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鞋掉在巷子口。
整潔的碎花襯衫，“哧拉”一聲被撕裂。
“放開我！滾開！”
裴佳妍情急之下，抓住流氓的手一口咬下。
“啪！”
對方狠狠一巴掌甩來，掐住她的脖子狠狠罵：“臭娘們，敢咬我，看老子不弄死你！”
“唔唔——”
刺啦刺啦，衣服褲子一點點都扯碎。
冷空氣刺激裸開的皮膚，手臂上的刺癢迅速蔓延開來。肺里空氣越發稀薄，裴佳妍絕望嗚咽掙扎，眼角的淚滴滾入泥土。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恍惚中看到了謝霖川朝她奔來。
他抱著她，像小時候一樣安慰：“別怕，哥哥在。”
真好啊，像夢一樣。
裴佳妍徹底昏死過去……
……
裴佳妍再醒來，是在衛生院。
謝霖川守在床邊，見她睜眼，連忙上前關切：“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餓不餓？渴不渴？”
說著，他抬手想要觸碰裴佳妍紅腫的臉頰，卻被她偏頭躲過。
她沒看謝霖川，只空洞著眼，低聲喃喃：“為什么不等我？”
謝霖川握拳收回手，坐回原處，語氣再沒有之前強硬。
“對不起，張雅臨時有急事，我以為電影院人多，沒想到……”
沒想到。
可謝霖川是特飛隊隊長，部署作戰計劃從無遺漏，平常做事也最是周全，以前從來不會沒想到。
她從小長得好看，讀六年級就被學校的小霸王逼著親嘴，他就上門把人揍了個半死，在全校撂話，誰要是再敢多看她一眼，他就廢了人全家。
他因此風雨無阻接送她上學……可現在，他說自己沒想到。
她和謝霖川，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裴佳妍直愣愣盯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眼中霧氣彌漫。
半晌，她勉強一笑。
“沒什么好對不起的，張雅是你未來的妻子，你照顧她是應該的，我只不過是運氣不好罷了。”
謝霖川擰著眉，喉結滾動。
他剛要說話，裴佳妍側過身拉上被子，下了逐客令：“我累了，哥，你隊里的事多，去忙你的吧。”
看著她的后腦勺，謝霖川張了張嘴，猶豫許久，只說出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就走出病房，順手關了燈。
“咔嗒”
極輕的關門聲，卻在黑夜里刺痛裴佳妍的神經。
她從被子里探出頭，一雙眼凝視著黑夜。
眼淚混著汗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她蜷縮在狹小的鐵架子病床上，狼狽地抱住自己。
“謝霖川，我一定會戰勝皮膚饑渴癥，徹底戒斷你……”
……
裴佳妍在衛生院休養了好幾天。
其間，謝霖川不知道在忙什么，一沒再來衛生院，好像已經忘了他離開前承諾的，會再來看裴佳妍的話。
這樣也好。
裴佳妍端起搪瓷茶缸子，一仰頭吃了藥。
不給她希望，她才能更快斬斷對他的妄想。
下午，裴佳妍被通知可以出院回家。
她也沒給謝霖川打電話叨擾，直接收拾東西回了家。
卻在大院門口的警衛員身邊，遇上送高考通知書的郵遞員。
“你就是警衛員說的裴佳妍同志吧，這是你的錄取通知書，恭喜你考上西南科研大學！”
裴佳妍接過信件。
看著封皮上碩大的“西南科研大學”幾個字，心中的悶堵瞬間散去了不少。
進謝家大門時，卻正好撞見謝霖川往外走。
謝霖川腳步一頓，詫異詢問：“回家了怎么不通知我去接你？”
裴佳妍握緊手中的通知書，謝霖川果然忘記了，他承諾要再去衛生院看望她的話。
不過，兩輩子了，被他扔下也不是一次兩次，這個時候和他理論就沒有必要了。
勉強笑笑，她隨后回答：“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可以。”
稱得上乖巧的回答，卻莫名讓謝霖川心里發堵。
他垂在身側的拳頭下意識收緊。
走近裴佳妍，放輕語氣：“你放心，那兩個流氓已經被公安抓了，那晚的事情不會傳出去。”
提到那晚，裴佳妍的臉色白了瞬。
好在謝霖川馬上轉移話題：“大學通知書拿到了，就好好準備開學的事，其他的別想太多。”
裴佳妍點點頭：“知道了，哥哥。”
她的視線掃過墻上的計劃表。
是該好好準備，倒計時只剩下12天了。
她的戒斷謝霖川，自救訓練也已經到了第18天。
謝霖川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一天一天被認真劃去的體能訓練計劃，他笑著抬手想撫上她的頭頂。
可抬到一半，卻又收回手放回身側，只笑笑說：“要是你能一直這么乖，這里永遠都會是你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