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里四面都是鏡子,喬枝精心的打扮無所遁形。
她身上穿的白色短裙,是宋逾禮給她買的設計師款,一共只有三條。
每一條售價就要30萬。
除了上輩子被宋逾禮囚禁在別墅,這是喬枝第一次主動穿他買的東西。
宋逾禮那么聰明,應該能看出來她的心思吧?
喬枝看向身邊的程余,“程助,請問小叔知道我來嗎?”
程余看了眼鏡子里臉色緋紅的喬枝,他怎么感覺小姑娘好像在緊張。
“知道。”
盡管程余沒有匯報給宋逾禮,但宋逾禮肯定知道。
不止這一次,每一次喬枝那輛粉色的911駛進明越大廈停車場,宋逾禮都知道。
喬枝抿唇,沒再說話。
電梯直通頂層。
喬枝沒來過明越的頂樓,她忍不住開始四下打量。
程余看了眼會議室緊閉的門,“喬小姐,宋總還在開會,我帶您去會客室……”
余音還未落,會議室的門開了。
喬枝驀地停住腳步,抱緊懷里的芍藥乖乖站在原地。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形優越高挑,利落的黑發之下是他精雕細琢的完美五官,左眼眉尾上方有一顆細小的紅痣,配上多情的含情眼,像是惑人的男妖。
只是,含情眼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些凌厲。
上位者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宋逾禮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乖乖的喬枝。
盯著他看的小姑娘穿著他買的白色短裙,筆直的雙腿又白又細,不堪一折的腳踝被白色的襪子包裹,透著股禁忌撩人的味道。
懷里抱著的一捧粉色芍藥,襯得她精致的小臉明媚透紅。
真是……又乖又欲。
走在宋逾禮后面的高管不明白自家老總為什么站在門口不動,也沒人敢上前一探究竟,直到一聲細軟的。
“小叔。”
宋逾禮看了眼喬枝身邊的程余,視線盯著喬枝透著緋紅的小臉,走向她。
“臉怎么這么紅?”
宋逾禮說著伸手碰了碰喬枝的額頭,滾灼的溫度有些燙手。
“發著高燒還亂跑什么?不難受?”
宋逾禮臉色難看的盯著抱著花的小姑娘,那點隱秘的高興被沖散,極力壓抑著怒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那么兇。
“宋明旌沒長腦子嗎?這個時候還叫你過來折騰?”
喬枝任由宋逾禮的手觸碰她的額頭,鼻尖陡然升騰起濃濃的酸澀。
讓她開不了口說話。
只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面前的宋逾禮。
喬枝一個人回到南城,她爸喬真理其實是把她托付給宋逾禮照顧的。
她身子骨弱,愛生病。
宋逾禮沒少在她生病的時候照顧她。
“哭什么?”
宋逾禮看著喬枝眼里聚積的水汽,嗓音不自覺的就軟了許多,“我不是在兇你。”
喬枝搖頭,努力撲扇著眼睫想要把眼淚趕跑。
宋逾禮眉頭微蹙,拉著她的手,“先跟我去辦公室。”
說著又看向程余,“備車,一會兒去醫院。”
“是,宋總。”
程余也不敢耽誤,著手就去安排準備。
宋逾禮把聽話跟著他的喬枝安排到沙發上坐著,手腕剛松,腕骨就被小姑娘反手握住。
“別走。”
喬枝一慌,嗓音哽咽嘶啞。
她抬頭仰視著居高臨下站在她面前的宋逾禮,“不要走。”
話音剛落,趕不走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宋逾禮上一世最后的模樣,在她眼里揮之不去。
宋逾禮微怔。
掃了眼她懷里抱著的芍藥,澀然道,“和宋明旌吵架了?”
小姑娘和他不親,他大了喬枝七歲,喬枝是真把他當小叔。
對他客氣禮貌,遠沒有和宋明旌熟絡。
哪怕他照顧小姑娘很多個日夜,給她買很多禮物和漂亮的小裙子,還是擠不進她的世界。
這是她第一次和他說“不要走”。
喬枝嗚咽搖頭,還是緊緊攥住宋逾禮的手,像是擔心他下一秒就消失在她世界。
“沒有宋明旌,小叔……”
宋逾禮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看著手機上的來電,宋逾禮看了眼淚眼朦朧的喬枝,接通,“荷姨。”
喬枝控制情緒看了眼宋逾禮接通的電話,隔得太近她甚至能聽見荷姨焦急的聲音。
“宋先生打擾了,你能幫我找一下枝枝嗎?”
實在是火燒眉毛,荷姨也只能找上宋逾禮。
“她發著高燒就開車跑出去,我打她電話也不接,可急死我了!”
宋逾禮垂眸盯著咬著唇瓣的喬枝,身上散發出薄薄的冷意。
“荷姨別擔心,枝枝在我這里,一會兒我送她去醫院。”
荷姨一怔,“真的嗎?”
繼而狠狠松了一口氣,“謝謝宋先生,我能不能和枝枝說句話?”
宋逾禮把手機遞到喬枝耳邊,喬枝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鼻音。
“荷姨。”
喬枝開始道歉,“我出門太急,忘了帶手機,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沒事。”
“不難受,會回去輸液的。”
“嗯,再見。”
直到她說完,宋逾禮才把手機從她耳邊挪開,掃了眼還被她抓住的腕骨。
“出息了,生著病也敢往外跑。”
“就為了宋明旌的一束芍藥?”
宋逾禮心里酸酸漲漲的,想要把宋明旌那個狼崽子揪來教訓一頓,又擔心小姑娘跟他鬧,本就不親近的關系恐怕連見他也不愿意了。
才不是宋明旌的芍藥。
喬枝倔強的看著宋逾禮,她出現在明越大廈,所有人都覺得她是為了宋明旌而來。
喬枝抽了抽鼻子,“小叔,今天是七夕。”
宋逾禮心下陡然一僵,看著喬枝純欲的打扮,還有她懷里***的芍藥。
程余說小姑娘昨天才買了很多玫瑰花到別墅,還特意找了花藝師。
芍藥騙過了他的眼睛。
所以,喬枝是打算對宋明旌……表白?
生著病也要趕來明越,只是為了在七夕節和宋明旌在一起?
喬枝感覺到手里的腕骨在變得冰冷,就連宋逾禮身上的氣息也變得陰鷙可怖,那雙盯著她的多情眼此刻深不見底,隱隱有什么要脫離掌控的恐懼。
不會錯的。
上一世,撞破她對宋明旌表白的宋逾禮就是這副偏執的模樣,瘋魔的把她囚禁起來。
“喬枝。”
宋逾禮嗓音沒有一絲溫度,冷白的指節掐住喬枝瘦薄的下巴,“別告訴我你是來找宋明旌告白。”
小姑娘滿心滿眼都是宋明旌,宋逾禮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