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這陣敲門聲,我立刻改變了主意。情況越是詭異,就越是可能隱藏著什么。
陰樓里積水還是一米來深,我也顧不上那么多了,玉芬固定了一根繩子,我順著繩子就爬了下來。
這種陰樓一般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因為深在地底,要窗戶也沒用。
等我和玉芬一前一后下來,周圍就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陰樓的門大概有一米五那么寬,門板是木頭的,很厚實,我蹚著一米深的積水,稍稍走了兩步,我這么一動,積水泛起一片漣漪,緊跟著,厚實的門板仿佛不堪重負,直接倒了下來。
倒塌的木板在積水中起起伏伏,緩緩的漂到了一旁,沒有門板,這座陰樓里的情景,就大致映入了眼簾。
陰樓估計有二十多個平方的樣子,以前的守墓人在這里生活,肯定有一些生活用品。我看了一圈,只看見一些漂在水面上的瓶瓶罐罐,還有腐爛的認不出樣子的桌椅。
整座陰樓完全都被水給淹沒了,什么也看不出來,但我覺得,這種地方應該是藏不住人的。
想要徹徹底底的搜索,只能等所有積水都消失之后再說。
“咱們剛才應該是聽錯了。”玉芬指了指漂在水上的破桌子爛凳子,對我說道:“估計是這些東西漂來漂去的,撞到屋門了。”
玉芬這個解釋聽上去好像沒毛病,但經不住推敲,剛才的敲門聲,我聽的很清楚,很有節奏。
“應該不是凳子撞到屋門了。”
“那是啥?這屋里都水漫金山了,肯定藏不住人啊。”
我還是不甘心,慢慢的踩著積水,繞著陰樓巡視。我在前面,玉芬在后面,走到一半的時候,我的感覺就很差勁。
我覺得,這個地方除了我和玉芬,好像還有其他人。
這種感覺究竟從何而來,我說不清楚,但感覺越來越強烈,讓我產生了濃重的危機。
我回頭對玉芬使了個眼色,玉芬頓時也緊張了。
我們繞著陰樓走了整整一圈,那種身后有人的感覺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我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米深的積水,會對人的行動造成很大阻礙,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和玉芬一定會很被動。
盡管我不甘心,但這座陰樓就在這兒,總不可能原地消失,我們只能等到積水退去之后,才能更穩妥一些。
想到這兒,我就打算先上去。
玉芬順著繩子先爬了上去,我跟著也抓住了繩子,手腕一發力,剛想朝上面爬,陡然間,我覺得身后好像突然出現了一個人,那種濃重的危機感也瞬間達到了頂峰。
我猛然回過頭,身后還是空蕩蕩的。
這時候,我的腿好像被一只手給扒拉了一下,雞皮疙瘩頓時冒出一大片。我的反應很快,手里的鋼釬立刻朝著積水下面捅了下去。
緊跟著,我看到水面下慢慢浮起了一個人。
毫無疑問,這是一具尸體,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尸體沒有腐爛,完全風干,和農家吊在屋檐下的臘肉一樣,渾身上下硬邦邦的。
我的眼皮子不由自主的跳動了一下,因為這具干尸沒有腦袋。
干尸在渾濁的水中起起伏伏,隨即,我就看到干尸的左手上面,纏著一個小小的鈴鐺。
這是一只銅鈴鐺,本來應該是掛在人的脖子上的,懸掛鈴鐺的細繩斷了,繞到了干尸的手上。
我的手有些發抖,用手電湊近了仔細的觀察了一下,腦袋嗡的一聲就大了一圈。
在很早以前,白八門的抬棺人都有一只鈴鐺,傳聞是有辟邪鎮尸的作用。到了后來,這種鈴鐺漸漸就變成了一種標識,懂行的人看到鈴鐺,就知道對方是白八門的,而且知道具體的職業。
眼前這只鈴鐺的內壁,刻著一個小小的“梁”字。我不會看錯,這是師傅的抬棺鈴鐺。
師傅的抬棺鈴鐺出現在這兒,說明了什么?必然說明他在若干年前,曾經來過這座陰樓。
鈴鐺的繩子不會無緣無故的斷裂,抬棺人更不可能隨意的把自己的鈴鐺丟掉。如果沿著這個思路分析的話,我就懷疑師傅當年在這里可能跟人動過手。
就是在激烈的打斗中,這只鈴鐺才遺失了。
我帶著鈴鐺爬了上去,陰樓里的積水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蒸發,我和玉芬總不能一直在這里耗著。我琢磨了一下,就打算繼續朝前走,等把山里的情況大概摸索清楚,積水估計就會蒸發很多,到那時候再來仔細的看看。
這只鈴鐺是個意外的發現,同時也更加印證了我的想法。我甚至懷疑,不僅是我師傅,就連毛叔,還有當年那幾個找過鐵拐李的人,或許都來過王川山。
這是一條隱秘的線索,他們可能就因為來過王川山這種見鬼的地方,所以才會掉了腦袋。
一想到這兒,我心里就覺得很冤枉,我以前根本沒來過王川山,卻還是被纏上了。
我和玉芬休整了一下,接著就繼續前進。剛剛下過大雨,山路更加崎嶇難行,我們走走停停,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很小的小村子。
王川山里面以前是住著人的,后來人都走了,村子肯定也就跟著荒廢。
即便是荒廢的小村子,肯定也不能錯過。我和玉芬靠近荒村的時候,恰好夕陽只剩下最后一縷余暉,過不了多久,整個荒村就會沉浸在夜色中。
說實話,從我進入王川山之后,感覺就一直不好?;拇謇锟諢o一人,只剩下東倒西歪的破房子,還有殘垣斷壁,讓人心里很不踏實。
我不想冒險,就不打算連夜進村,不管怎么說,到了白天總會好一些,所以,我就決定在村子附近湊合著休息一晚,等第二天白天再進村查看。
嘩啦……
這時候,一陣山風呼嘯而來,我一轉頭,立刻就看到風里席卷著密密麻麻的白紙錢,一窩蜂似的朝這邊飄來。
紙錢很多,躲都躲不及,玉芬人高馬大,動作沒我那么快,臉上啪的貼、上了一張紙錢,等他把臉上的紙錢拿下來的時候,我們倆同時就傻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