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金姝云問詢,林飛心不在焉道:“洛倩月,要帶你走。”
金姝云一聽是洛倩月,心里恐懼倒是去了大半,但智商還是捉急,“去哪兒?”
“去死神那兒。”林飛努力控制自己,貓屬性已經開始啟動。潛意識告訴他,要他解決身體衛生。
真糾結吖!
金姝云卻沒多想,冷笑道:“意思是她來殺我的?”心里加了一句,洛倩月你這是給你家惹禍呢!老娘很文弱,可老娘的爹卻是出了名的眥睚必報,他若是知道,說不得屠你全家才解恨!
林飛抬頭看著兀自冷笑的金姝云,嘲笑道:“剛才差點兒尿一地,現在你倒能上了。你知道她多猛嗎?我差點兒讓她秒殺?!?/p>
金姝云這才想起來,那雙冒著綠光的眼珠子,難道是林飛的?不由擔心道:“你瞎了?”
你才瞎了,你全家都瞎了!林飛學著金姝云冷笑的樣子道:“你看到的是洛倩月的眼珠子,她早就不是人了!”話說完,他自己都感覺渾身冒涼風,更別提金姝云。
“你別嚇我?!苯疰撇挥煽s了縮身子。
林飛撇嘴道:“嚇你?知道為什么不讓你開燈嗎?你要是開燈,直接能嚇死!她已經不是人了?!编?,剛才還想“親”你來著。
正說話時,臥室門口猛然發出一聲低吼。林飛回頭看,登時心臟緊縮。
同時,怒發沖冠!
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一個大漢,同樣是洛倩月的凄慘毀容樣子,唯一不同的是,洛倩月的眼睛冒綠光,而這人的眼睛發出的是紫光。
但他即使化成了灰,夜間視力極好的林飛也能認出他。只因為他左臂紋著兩個漢字,“誅、殺”!而他這個紋身,來自林飛的建議。
這人正是謝廖沙!
林飛直勾勾的看著,低吼中的謝廖沙。眼眸呆滯,滿是傷感和后悔。
下一秒,體內所有真氣凝成一線,噴薄而出直射謝廖沙眼睛!
謝廖***洛倩月聰明,手臂一蕩,便將林飛的真氣抵住。
身子向后退了兩步,深深看了眼林飛,不管臉色蒼白,縮在被子里的金姝云,直接走到胡寧沅床邊,伸手將那個深度睡眠中的胡寧沅抱起來。
“別鬧!”胡寧沅含糊一聲,伸出***雙手推了推空氣,之后胡亂摟住了謝廖沙的脖子。林飛沒再動,他現在渾身一絲力氣都沒有了。
洛倩月的“腦漿”彌補了他的真氣,體力卻到了極限。
一連串變故貌似很長,其實就發生在幾秒鐘內。金姝云根本來不及反應,謝廖沙的身影便從窗外一掠而過。
反應過來的金姝云唔了一聲,雙眼赤紅,翻身下床拿出上膛的手槍凄聲喊道:“我跟你拼了!”
林飛趴在地上聞言道:“都走遠了,胡寧沅怎么睡得這么死?”金姝云愣在原地,片刻淚流雨下聲音梗塞,“寧沅白天受了驚嚇,吃了兩片安眠藥。”
雖然沒有埋怨林飛,可林飛知道,金姝云在等他一個解釋。
“這人白天的時候來過。”林飛聲音低沉,極度失落。
他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如此后悔過。他本以為光頭黨去的人多,烏勝和那個神秘銅瓶總要有所顧忌世俗影響。誰知道,沒見一面,已是永別。
“他是你朋友?”金姝云沒有林飛超強的夜間視力,只是模糊的看來人身形是個男人。
是兄弟!
林飛不想和金姝云糾結這個話題,轉而說道:“現在按我說的辦,把燈打開,但是你別叫,把警察引來你說不清。”
金姝云依言緊緊閉上眼,伸手將燈打開。明亮燈光照射下,金姝云稍稍鎮定。睜開眼,便拼了命的捂住嘴。
洛倩月死之前應該很痛苦,,一張扭曲,糅雜恨意,恐懼,迷茫的面容在白熾燈照耀下格外猙獰。
林飛歇了口氣,體力稍有恢復,跳起身抬爪將大衣柜門打開,把洛倩月推了進去。隨后林飛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心中波瀾起伏。
他有想過,自從變成貓之后,就不能用學校里的科學知識解釋。況且他還親眼看到一頭已經化成人身的虎精,以及那個青銅雙耳瓶。
可他還在用普通人類的思維去算計一個連妖怪都不怕的妖怪。折了兄弟,賠了女人,純屬找虐。
林飛深吸口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好恢復體力。金姝云陰沉著臉,手指觸摸著銀色冰冷的槍體,皆自無言。
十分鐘后,恢復大半體力的林飛猛然睜開眼,站起身對金姝云道:“我走了。如果天亮前我和胡寧沅沒回來,你就離開這個城市,趕快回國?!?/p>
金姝云道:“你不準備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嗎?胡寧沅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你......如果你們沒回來,是否讓我抱著遺憾過一輩子?”
林飛回頭看了眼金姝云,一人一貓對視良久。
林飛才道:“烏勝不是普通人,他還有個瓶子,瓶子里藏著個老爺爺。”
見金姝云沒有疑問,林飛接著道:“搶走胡寧沅的人,白天來時他還是活人,等再見面,他和洛倩月一樣,已經死了?!边@話說完,林飛身影從房間消失。
隔了大概五分鐘,金姝云也站起來,隨便拿了個衣服把槍裹住。喃喃自語道:“就算我再無能無力,可連只貓都比不上嗎?”
烏勝別墅內。
謝廖沙將胡寧沅放在床上,胡寧沅半路終于醒了一回,睜眼便看了謝廖沙。幾何形的臉,四面體的鼻子,馬蹄形的嘴。幾道刀疤橫亙,血肉翻滾。
胡寧沅痛快的暈了過去。
謝廖沙放下胡寧沅后,便轉身站在一邊。露出身后抱著銅瓶的烏勝。“洛倩月的燈滅了,先生?!睘鮿俪谅暤溃骸岸覂蓚€女孩兒只抓回來一個?!?/p>
銅瓶蒼老聲音道:“人生就兩種,滅燈和轉椅。滅燈是她實力不夠,做人失敗,做僵尸也失敗。這是她的宿命,不必在乎?,F在一萬整數應該湊夠,你去準備一下吧。”
烏勝優雅的臉上滿是淡薄平靜,聞言輕輕頷首,抱著青銅瓶轉身而去。
......
夜風習習,此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林飛站在獨棟別墅門前,兩眼偶爾閃過淡淡綠色。下一刻,林飛身子如同一張控弦滿弓,“嗖”的一聲輕響,便跳到了二樓的窗臺。
窗戶沒關,白色窗簾隨風飛動。林飛無聲的落在房間的地毯上,朝四周看去。
房間里空無一人,只有鑲進墻里的大魚缸里,一條足有兩米半長的白化虎鯊在淡藍色水中游曳。林飛看也不看,直接邁步走出房間。
尋遍了二樓和三樓,同樣空無一人。
林飛還保持著冷靜,抱起十二分的小心去了一樓大廳。
本以為烏勝和青銅瓶會在一樓,可同樣的,大廳里一個人都沒有。
如果換成普通人,止步于此就夠了。
胡寧沅對林飛再好,也沒好到可以為她付出生命的地步,況且那瓶子連變成人形的虎妖都不怕,收拾他這只巴掌大的暹羅貓肯定輕而易舉。
可偏偏,林飛做人時是個土鱉,可以捧著沾滿石灰水泥的茶杯大口喝茶,大口吃餅。
也可以,滿懷怒火,為他的兄弟報仇!
是他,把兄弟害死的!
全力運起天妖決,林飛看著最后一間房門敞開沒有搜尋的房間,毫不猶豫蹲腰走了進去。
房間里還是沒人。不過在墻角,有一扇原木大門半開著,里面漆黑無比。
邁步進去,先是平臺,而后出現一處蔓延至地下的臺階,每個臺階都是用散發微弱光芒的青玉制成,踩在上面有種冰冷刺骨的感覺。
向地下走了大概九百臺階,便到了轉角處。
林飛兩爪搭在石壁上,伸出小腦袋向前看去,入目的一切讓他大吃一驚。
只見同樣用青玉鋪成的十米長的通道盡頭,被人建成了足有三米高的圓形祭壇。
而祭壇此時正浮在空中,正下方是處噴泉,正噴雜著血腥味十足的紅色液體。
而在通道旁邊,則是如同大學階梯教室一般,每一層階梯,都站滿了人。蔓延到地下,不知道有多少層,不知道有多少人!
這些人似乎都是女人,身穿白色婚紗背對林飛。
通過視角林飛可以清晰看到,她們身前擺放著一盞銅燈,正散發淡青色光芒。
到了遠處,這光芒如同瑩瑩星火,顯得鬼魅異常。距離最近的地方,有兩盞燈前沒站人,其中一盞已然滅掉。
此時,烏勝捧著青銅瓶正站在祭壇前,謝廖沙則躬身在旁。
而祭壇中間,樣子像胡寧沅的女人同樣穿著一襲白色婚紗躺在上面,生死不知。
只聽烏勝道:“先生,除了洛倩月未回,數目為九千九百九十九,若是加上祭壇上的女人,正好一萬整數。”
沒想到,整個地底,竟有這么多女人喪生在烏勝和銅瓶手中。
“這些女人的精血,早就融入到了這化血池內,就差最后這名女子,難為你了,待我從銅瓶出來,便收你為徒,教你長生大道!”銅瓶聲音依舊蒼老平靜,但林飛還是從他話語里聽出了絲絲喜悅。
林飛原本以為銅瓶是靠自身成精,沒想到他貌似是被禁錮在里面。難怪謝廖沙只抓了胡寧沅一人就放棄,分明是不想錯過從銅瓶內出來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