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劉夢楠能被救出來嗎?這些光頭黨不會傷害她吧?”
雖然和劉夢楠的關系很扯淡,可畢竟是同胞,金姝云很擔心。
林飛正閉目養(yǎng)神,默默修煉著天妖決,聞言回道:“還是擔心下你自己吧,他們朝這邊來了。”金姝云掀開窗簾再看,登時大吃一驚。
公寓前面,竟然聚集了不下二百人的光頭黨!
愣了愣,金姝云咬著嘴唇一言不發(fā)的走到自己床鋪旁,從床底抽出個密碼箱。
打開密碼箱,里面安靜的當著一把淡銀色柯爾特巨蟒左輪手槍?!澳氵€有這東西呢?”林飛怪異的看了眼金姝云。
金姝云勉強笑道:“防身的?!?/p>
將子彈一顆顆上好,金姝云深吸口氣對林飛道:“我負責解決五個人,其余的歸你。”
林飛看了眼彈倉問道:“有六顆子彈?!?/p>
金姝云故作輕松道:“最后一顆子彈,留給我自己。如果我死了,你能把我變成貓嗎?”
“我會給你彈一首《黑色星期天》。”《黑色星期天》好比佛家的梵音超度經,都是祭奠亡靈用的。
見金姝云臉色不佳,林飛跳下床道:“放心吧,你還要帶我回國?!闭f罷邁著貓步出門,停在公寓大門的玄關處,全身繃緊,將體內真氣運轉到極致!
沒過幾秒鐘,公寓大門被踹開,謝廖沙作勢要沖進來,忽然感覺一股猛烈無形的氣道沖擊在他的身上!
好像被一輛70碼勻速行駛的小車撞到,謝廖沙慘叫著飛出大門,帶倒身后十多個人。
林飛收回爪子,幸好這些日子的修煉讓他丹田容納了更多真氣,不然凌空一擊是發(fā)不出來的。饒是如此,林飛體內已經沒有太多存貨。而且,這一擊看似威力十足,實際謝廖沙并沒有受到多大傷害。
事發(fā)突然,眼前一個人都沒有,謝廖沙就倒飛出來,E國人雖然血氣旺盛,遇到這種詭異情況也不敢輕易行動。
謝廖沙很快被小弟們扶起,緩了好大一會兒才順過氣。他做人一向逆天,就算上帝惹他不爽,他也毫不顧忌。這就是專屬E國人的野蠻和血性。
揮手示意小弟再上,此時林飛道:“讓你們去救同胞,怎么找我這兒來了?!”聲音不大,所有人卻都聽的極其清楚。
謝廖沙愣了愣,滿是疑惑問道:“林飛?出來!”
對于林飛的聲音,謝廖沙極其熟悉,畢竟剛剛還互通電話?!澳闵砩虾粑秲禾珴??!绷诛w退后一步,將自己深深隱藏在玄關的陰影處。
謝廖沙滿臉陰沉道:“王,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告訴我,我的同胞被那群黑猴子關到哪了?”
擁有正常人類的智商,謝廖沙很快想通。他先是被林飛當了盾牌,隨后又讓邦差耍了。
一向自詡腦子好使,如果投身科學界可以制造原子彈的謝廖沙心中滿是怒火,他需要一個解釋!
“你可以去紅場那邊的獨棟別墅找一找,尤其是那邊的T國團體,地址我不是告訴你了?這么笨怎么做黨魁,是不是被伏特加燒壞了腦子?”林飛和金姝云早就認定此事和烏勝脫不開干系,就算烏勝屬于路過打醬油,林飛也要拉他下水。
烏勝不是好人,林飛自然更不是。他有老爺爺,林飛有一大幫兄弟,看他的老爺爺能不顧世俗的力量,肆意殺人,還是這幫野蠻兄弟***燒,將烏勝在E國的家底通通曝光!
謝廖沙滿臉深沉,想了足足半分鐘,面色猛然變化,露出一絲微笑道:“親愛的王,出來見我一面吧,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
md,老子要是能出去看你,早就給你一個熊抱了!
“我得病了,不能見人?!绷诛w嘆口氣,聲音低沉道:“過幾天就要回國治病。也許以后,都不會再來?!?/p>
謝廖沙聽到后,第一想法是想朝天大笑。林飛這個惡魔、***、蛀蟲,終于要離開E國這個美麗的地方了??呻S后,一種深深的遺憾和失落彌漫身心。
曾經,兩個人仿佛是天生的仇敵,不死不休,流盡最后一滴血也不服輸服軟。兩個人的交際,像極了一本低俗的黑色暴力小說,充滿的除了血氣,還有血腥。
只是結局還算完美。
和解后的謝廖沙與林飛一起,喝最烈的伏特加,吃北海湖最香的魚子醬。
那種生活,無法無天,飛揚跋扈。
謝廖沙以為他遇到了一生中比搞基還好的摯友??山裉?,即將離開M市的蛀蟲林飛,竟然連見他一面都欠奉?。?/p>
M市沒有眼淚,謝廖沙更沒有。
可不知為什么,那種突然的心酸彷徨的失去讓他想哭。
沉默片刻,謝廖沙笑道:“你死那天,給我打電話,我的電話對你永遠沒有關機,永遠沒有不在服務區(qū)?!?/p>
揮手示意,帶著一群光頭們轉身而去。沒有刻薄的言語,沒有悲傷的眼神。待街道的光頭黨們消散,林飛才從陰影處走出來,目光稍稍呆滯看著謝廖沙早就不見的背影。
緩步走回臥室,林飛頭也不回的對藏在房門后,正舉著槍身子顫抖,偏偏臉色剛毅的金姝云道:“他們已經走了,不必再擔心。”
金姝云明顯松了口氣,無力的垂下拿槍的手。她從來都是個聰慧的女人,第一時間從林飛的話語里聽出了他情緒不高。
只是在她看來,林飛身上有無數神秘等待發(fā)掘,有時候問多了,反而不美。
女人再聰明,也要學會裝傻。
“你把他們引到烏勝那邊去了?”金姝云為自己沖了一杯牛奶,給林飛泡了杯茶。當工人的,忙完一天總會捧一碗漂浮劣質茶葉的濃茶解乏,林飛將這個習慣從人帶到了貓身上。
不過他現在喝的,是金姝云刻意讓她爸爸從國內郵過來清明谷雨時節(jié)最嫩最肥的茶芽子,純手工炒至而成的黃山毛峰。
林飛兩只爪子捧著杯子,紅色***的舌頭允著甜中帶苦,一芽一葉一舒展的毛峰,聞言道:“引過去了,但劉夢楠估計救不出來。”
金姝云雙眉緊皺問道:“洛倩月的心腸真的這么毒?”
“洛倩月也快死了。”林飛雙眼空靈,努力將剛剛友情的分裂所帶來的細微痛苦從心里排除,緩聲道:“烏勝很危險,或者說,他的身邊很危險?!?/p>
金姝云嘆氣道:“難道如此強大的你,也救不下她嗎?”表面上,金姝云那副對劉夢楠關心,害怕,痛苦憐惜的表情完全可以獲得急公好義,圣母無雙的光環(huán)。
實際上金姝云對劉夢楠的遭遇實在無能為力。
金姝云只是盡量做到試探,如果烏勝再來,林飛有沒有能力護住她和胡寧沅的小命。
“不知道,我也不想去嘗試?!绷诛w的確是土鱉,但他從在村里被滿是滄桑,命運如何戲耍都壓不垮的父親狠狠打磨,在M市上萬對有色人種歧視的光頭黨中破繭亮劍。即使他身上還有股泥腥氣味,也免不了他一時輝煌。
就算他消失在M市這座清冷的都市,未來很長時間內,也會有無數人流傳只屬于他的傳說。所以金姝云的試探,林飛聽得懂。
“今天你和胡寧沅不要分開。如果可以的話,一會兒去給胡寧沅辦休學手續(xù),飛機票改簽一下,明天我們一起回國?!?/p>
一人一貓說話的當口,趕到烏勝別墅前的二百多個光頭黨,全都目光呆滯,直勾勾看著別墅的紅色尖房頂。
謝廖沙捂著胸口,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而街道上的其他行人,仿佛都沒看到這一幕。甚至從謝廖沙身邊擦過,都沒回頭看一眼。此時如果擅長陣法的修士在,就會發(fā)現,烏勝別墅周圍的空間,偶爾像投影儀***擾似的扭曲。
烏勝捧著青銅雙耳瓶,英俊臉上浮起優(yōu)雅笑容,對謝廖沙道:“肋骨斷了四對,你的堅持讓人可笑。不如大聲的喊出來,至少能減少些許痛苦?!?/p>
謝廖沙朝烏勝吐了口帶血的濃痰,烏勝猝不及防的退后一步,沾了一褲腳?!跋壬?,你的粗魯激怒了我。”烏勝笑容不變,眼中卻滿是厭惡。
謝廖沙抬起頭,鮮血已經將他的眼睛糊住,勉強看清烏勝,忽然咧嘴笑道:“這一幕,多么熟悉?!?/p>
那個時候,王也是在他現在的位置。
王是有血性的,王是聰明的。
他沒有認輸求饒,安靜的笑著迎接謝廖沙即將打到他腦袋上的鋼管。謝廖沙看著林飛平靜的,沒有波瀾的雙眼。謝廖沙就此放下刀,和林飛八拜之交。
之后王說過,他只是想活著。
若是在國內,為了活著他會毫不猶豫的一跪到底。
而在E國,他只會站著死,不能跪著生。那么,在這片美麗的土地上,就讓我站著死吧!
謝廖沙緬懷一閃即逝如流星的友情,單手拄地努力想站起來,被烏勝一腳踢倒。
接二連三,烏勝就像耍猴般玩弄謝廖沙。
“現在別殺他。”青銅雙耳瓶蒼老聲音道:“這些人的體質都不錯,尤其此人的意志最適合煉僵。你的手下做的好事,差點兒讓我曝光。你以為E國真就沒有能鎮(zhèn)得住我的角色了?”
烏勝似乎回想起什么恐怖場景,眼中掠過一絲畏懼,緩聲笑道:“是我的錯,先生,像洛倩月被您煉成了僵尸,對比此人誰會厲害?!睘鮿俨坏貌晦D換話題,青銅瓶發(fā)怒,后果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