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眼時,入目可見的便是四方帷幔。
身子骨哪兒的都難受。
尤其是腦袋,像被針扎似的難受。
「令儀,你醒了?」
耳邊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我的手便被人握住,我艱難睜開眼抬頭望去。
「貴妃娘娘……」
貴妃坐在床榻邊,又一次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放心,明月公主將你推下水,太后和陛下親眼所見,饒不了她的。」
說話間,我能看見她眼底濃郁的嫌棄。
只是未曾等我開口,就有宮女匆匆來報,說是七皇子來了。
「他來做什么?」
宮女垂眸:「為明月公主求情。」
「當真是胡鬧!」
貴妃眉頭微蹙,又轉(zhuǎn)頭叮囑我好好休息,接著便出了寢殿,去往慈寧宮的主殿。
我也并未繼續(xù)在床榻上躺著。
而是掙扎起身,任由宮女攙扶著我,同樣去往正殿。
我剛到門口,就聽見了帝王的怒喝聲。
「明月,朕雖然寵愛于你,可也容不得你在后宮里胡作非為!令儀是徐國公之女,又是太后母族,你竟然敢在皇宮里讓她推下水,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令儀柔弱,不諳水性。你此舉是想要她的命嗎?」
我抬眸看去,娘親不知何時已經(jīng)入了宮,正捏著帕子擦拭著眼角不存在的淚。
瞧這一副極其心疼我的模樣。
可若是當真心疼,活該去偏殿里瞧上一瞧我。
無非,如今有更大的利益等著她罷了。
「我沒有想推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掉下水里了。」
明月跪在地上,有些茫然,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只因當時我們站位姿勢。
加之她緊抓著我雙肩,因為憤怒使勁搖晃,我便借力趁機往后倒去。
故而,她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推了我。
可偏偏明月公主一貫灑脫,若是自己沒有做過的事,那是絕對不會認的。
故而,這番表現(xiàn),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周玄硯同樣跪在一旁,當即連磕了三個響頭,然后為明月求情。
「明月天真稚嫩,肯定是不小心才會推令儀姑娘下水的。還請父皇、太后贖罪。」
娘親又一次用帕子擦著淚,然后一副委屈模樣。
「七皇子此言,明月公主推我兒下水,只一句不小心,就可以揭過此事嗎?」
娘親出自百年世家,身后又有太后撐腰。
爹爹手握兵權(quán),同樣不容小覷。
而我作為他們唯一的女兒,自幼便被寄予厚望,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自然是會發(fā)作的。
更別提,太后和貴妃同樣有意。
「無論是否故意,推人下水一事哀家親眼所見,不能不罰!」
太后聲音冷冽,在這件事情上,便是帝王想偏向明月,也架不住眾人哭泣委屈。
所以我瞅準時機走進大殿。
然后跪在周玄硯身旁,同樣朝著上方帝王和太后磕了三個響頭。
「太液池邊,是臣女不小心才失足落水,還請陛下和太后切勿怪罪明月公主。」
「你們聽,她都說了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一聽我說這話,明月當即興奮不已,直接伸手指向我,然后得意地看向太后和我娘親。
因她這表現(xiàn),帝王一時心梗,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
「不知所謂!」
是了。
身處后宮當中,又是帝王和太后親眼所見,我可以說是自己不小心,無非是想為他人開脫。
但若是明月還順著我的話說,那便是愚蠢了。
自然,又一次給足了理由讓我娘親借題發(fā)揮,匍匐在太后腳邊哭泣不止。
倒也不說要責難明月,只字字句句道我可憐。
如此,就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是剝?nèi)ス髦品€是刑板著之刑,抑或長達一年的囚禁。
無論是哪一種懲罰。
對于明月而言,都會痛苦萬分。
畢竟,沒了相應的身份,就更加不能和皇子在一起。
當眾挨打,除了疼,還會丟盡臉。
明月又是個跳脫的性子,囚禁一年,比要了她的命還難受。
故而,眼看周玄硯的臉色越發(fā)難看。
貴妃當即開口道:「做了錯事,就得罰,這是宮中的規(guī)矩,就算是皇子也不能例外。但若是宮中有喜事,為了不觸霉頭,懲罰還是可以免的。硯兒,你懂母妃的意思嗎?」
想要護她,就得拿別的東西來換。
周玄硯聞言渾身一震,然后偏頭看了我一眼,最后雙手握拳垂直地面,緊接著又磕了一個響頭。
「兒臣,請求與令儀即日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