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在培訓班補課的未婚妻送夜宵。
我被一群醉漢堵在巷子里。
掙扎反抗時,未婚妻坐在發小單承睿的豪車里經過。
我拼命喊她的名字,她卻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隨即和單承睿揚長而去。
狼狽不堪地回到家,我聽見她在陽臺跟單承睿打電話:
你覺得我真想嫁給他?
不過是想讓他留在這照顧我媽的病,好讓咱倆安心去羊城發展罷了。
聽完這些,我靜靜地走到樓下,給從小玩到大的殷小桐發了消息:
小桐,我決定跟你去深圳創業了。
1.
“你終于想通了?”
殷小桐遞給我一杯奶茶,眼里掩藏不住的欣喜。
我接過奶茶,望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記得小時候,我和小桐總愛坐在這家奶茶店里,一聊就是一整天。
自從和宋雨薇訂婚后,我們連面都很少見了。
昨天小桐在這兒堵我,說她表姐在魔都開了間畫室,生意紅火得很。
她知道我從小愛畫畫,就問我要不要過去幫忙,還說可以帶我認識幾個業內大師。
說實話,我心動了。
這些年畫畫的夢想一直被生活打磨得暗淡無光,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我怎么可能不心動。
可宋雨薇知道后,把我叫到她家,臉色陰沉。
“殷小桐打的什么主意,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訂了婚的人,跟別的女的私奔似的跑了,你讓我以后還怎么做人?”
我被她說得心里發虛,連忙解釋。
“你想多了,我就是想趁年輕追追夢。”
“再說了,要是能掙大錢,也能多賺些錢給阿姨治病。”
她冷著臉不說話,直接把我轟了出去。
以前每次她這樣,我都會想盡辦法去哄她。
可今天親耳聽到她的真心話后,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她根本不是在意我和小桐的關系,她只是怕沒人照顧她媽媽的病。
那她和單承睿計劃已久的事業就要泡湯了。
“我這次是真的想通了。”
我把奶茶一飲而盡,語氣堅定。
殷小桐笑著拿出兩張車票。
“我就知道你會來,后天早上的票,剛好趕在他們去魔都之前。”
我看著車票上的日期,第一次覺得如此輕松。
2.
和殷小桐約好后,我回到家。
單承睿的車已經開走了,宋雨薇正對著鏡子試衣服。
客廳里橫七豎八地擺著各種行李箱,她連個眼神都沒給我。
“羊城的冬天特別冷,你去給我買兩件羊絨大衣,順便幫承睿也挑兩件,他只會穿衣服不會買,你經常去服裝店買衣服,懂這些。”
“時間不多了,今晚就去買,別耽誤我們后天報到。”
從前聽她這樣使喚我,我不僅不會覺得委屈,還會很開心。
可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惡心。
她衣柜里那些衣服,哪件不是我一件件精心挑選的?
就連單承睿的衣服,也是我看在她的面子上,專門請教導購搭配的。
別人笑話我一個大男人這么懂穿搭,我也從不解釋。
可換來什么?
兩個人不僅不領情,單承睿還陰陽怪氣地說:“你一個修車的,懂什么時尚?就你這審美,也配給我挑衣服?要不是看在小薇的份上,我都懶得穿。”
我沉默不語。
他明明知道我是剛學著搭配,第一次幫人買衣服才會選得不夠好。
他非讓我給他換一套新的。
結果我跑遍了整條商業街,連午飯都沒吃。
卻換來他說我沒見過世面。
我又氣又難堪,宋雨薇最看不起的就是我的工作。
我看向宋雨薇,想解釋什么:“我下次一定選得更好...”
她卻直接打斷我:“你少在這裝可憐,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嫉妒承睿比你優秀,就想讓他出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
我承認,我確實羨慕單承睿。
他是開公司的獨子,家境優渥,見識廣博,還和宋雨薇一起考上了名校。
最重要的是,他永遠都是宋雨薇眼中的白月光。
而我,不過是個修車鋪的學徒,靠照顧她媽媽才勉強攀上高枝。
可笑至極。
見我不說話,宋雨薇更加不耐煩。
“發什么呆?趕緊去買衣服,耽誤了時間你負責?”
我慢悠悠地說:“耽誤就耽誤吧,反正又不是我去上學。”
聽到這話,宋雨薇終于變了臉色。
“你這是什么態度?我可是你未婚妻,我過得好你不也有面子?”
她太了解我了,知道我最受用這個稱呼。
但這一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感動。
“連個訂婚儀式都沒有,哪來的未婚妻?”
我是個孤兒,無親無故。
為了方便照顧她媽媽,我才住進她家。
所謂的婚約,不過是張空頭支票。
宋雨薇啞口無言。
她緩和語氣:“你的傷沒事吧?我看那些醉漢也沒多厲害才走的。”
我這才感覺到手臂一陣刺痛。
躲那群醉漢時撞到了鐵柵欄,血已經把袖子染透了。
找出醫藥箱,我小心地卷起袖子。
傷口又深又長,觸目驚心。
宋雨薇眼里閃過一絲心疼。
“我幫你處理吧。”
她拿起酒精棉。
這時單承睿突然沖進來。
“小薇,我的車好像有點問題,你陪我去看看。”
“我這就來。”宋雨薇把酒精棉隨手一扔。
棉球滾到地上,酒精濺到我的傷口,疼得我直抽氣。
宋雨薇瞥了一眼:“真是不吉利。”
說完,兩人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撿起地上的棉球,輕輕擦拭傷口。
奇怪的是,已經感覺不到什么疼了。
想起自己這些年在修車鋪起早貪黑,就為了多賺些錢給她交學費,真是可笑。
這筆錢,現在可以用來圓自己的夢了。
3.
我一覺睡到中午。
宋雨薇一整個上午都沒回來。
手臂的傷口隱隱作痛,我打算去附近的診所看看。
在樓下碰到了殷小桐。
“哥,記得帶幾件后外套,魔都那邊冷的得很。”
“魔都?誰要去魔都?”
宋雨薇挽著單承睿的胳膊,突然從拐角處走來。
看到我的目光停在他們交纏的手臂上,宋雨薇不自然地松開了手。
殷小桐正要開口:“明川后天就...”
“關你什么事?”
我趕緊打斷小桐的話:“她要去魔都找她表姐,這事你不是知道嗎?”
宋雨薇并不知道我也要去魔都。
我也不打算告訴她。
要是讓她知道沒人照顧她媽媽,肯定會想盡辦法攔著我。
我可不想再被她用孝道綁架。
這是我第一次這么強硬,宋雨薇卻出人意料地平靜。
甚至,我好像從她眼里看到一絲如釋重負。
只是她還是端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去打工有什么好嘚瑟的?又不是去讀什么名校。”
殷小桐本想說出真相,聽到這話立刻閉了嘴。
她冷冷地看著宋雨薇:“有些人讀再多書也是個勢利眼,等著瞧吧。”
等他們走遠,我向小桐道了歉。
小桐擺擺手,擔憂地看著我。
“這是真的結束了?”
“嗯。”
小桐的表情很復雜,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在心疼。
“早該這樣了,我一直覺得你們不合適,她那么勢利眼,有了未婚夫還整天跟富家公子黏在一起,這種女人,就算再有本事也靠不住。”
我想起這些年像條哈巴狗似的跟在宋雨薇身后,任她呼來喝去,尊嚴掃地。
不就是因為從小就羨慕那些成績好的同學,而宋雨薇恰好是班里的第一名嗎?
如果她不是學霸人漂亮,我會這么死心塌地嗎?
想明白這些,心里的執念突然就煙消云散了。
和小桐告別后,我去診所處理了傷口。
路過一家畫材店。
櫥窗里擺著各式各樣的畫具和顏料。
這些年我省吃儉用存了不少錢,可都貼補給了宋雨薇母女。
連最愛的畫畫也很久沒碰了。
摸了摸鼓鼓的錢包,我推開了店門。
出來時,懷里抱著一套嶄新的繪畫工具。
花了不少錢,但心里卻前所未有的痛快,因為終于為自己花錢了。
4.
回到家,我把畫具放在桌上,準備煮點面條。
突然聽見單承睿的聲音:“小薇,你看我戴這副眼鏡怎么樣?”
我心里一緊,立刻沖出廚房。
只見我的畫具被扔得到處都是,連新買的顏料都被擠出來了。
而我精心挑選的那副金絲眼鏡,正架在單承睿鼻梁上。
他生得高大,從小鍛煉,比我壯實不少。
眼鏡在他臉上顯得有些小,但他故意擺出深沉的樣子,還是把宋雨薇迷得神魂顛倒:“太適合你了,戴上特別有藝術家的氣質。”
我默默地收拾著散落的畫筆。
宋雨薇看見我,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這是什么表情?”
我拍掉畫具上的灰,冷冷地說:“做賊心虛的人自己清楚。”
單承睿裝出一副歉意的樣子:“抱歉啊,我這就摘下來,別讓明川不高興。”
宋雨薇卻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看看你那副土氣樣,戴什么金絲眼鏡?”
“承睿戴上去斯斯文文的,你戴上活像個暴發戶,簡直是浪費錢。”
我盯著她:“我的錢,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宋雨薇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要在單承睿面前找回面子,指著我破口大罵。
“什么你的錢?那是給我媽治病的錢,你就這么亂花,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可笑!
以前不是嫌我摳門,說我配不上她嗎?
現在倒開始說起我亂花錢了。
單承睿故意陰陽怪氣:“小薇你別生氣,明川也不容易,一個修車的哪見過這種好東西,想體驗一下也是正常的。”
宋雨薇冷笑一聲,咬牙切齒地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雖然沒什么文化,但也聽得懂這種羞辱。
我反唇相譏:“我的錢愛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要是嫌棄,就自己去掙。”
宋雨薇氣得渾身發抖:“好,你滾,馬上從我家滾出去。”
我拿起外套就要走。
突然,后頸一陣劇痛,整個人被重重摔在地上。
“嘶...”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宋雨薇用擒拿手把我死死按在地上,這還是我教她防身用的。
我像個階下囚,跪在地上,仰視著趾高氣揚的單承睿。
“宋雨薇,你發什么瘋?”
我怒吼著問她。
宋雨薇像只發怒的母獅子,眼睛都紅了。
“你不是挺能耐的嗎?敢頂嘴了?敢跟承睿比了?”
她每說一句,就扇我一個耳光。
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還想一走了之?門都沒有。”
最后,宋雨薇把我反鎖在雜物間。
我聽見她落鎖的聲音,異常清脆。
直到深夜。
宋雨薇才提著一碗泡面進來。
看我蜷縮在角落,她的眼神忽然變得柔和。
她輕輕擦去我嘴角的血跡。
“明川,你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等我去報到,就讓人來放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