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裴柯從小就是死對頭。
做什么都要爭。
兒時玩過家家爭當皇帝,讀書時爭當?shù)谝弧?/p>
談戀愛時比對象。
他談系花,我就得談校草。
結(jié)婚也要比誰先結(jié)。
可惜領證那天,我的未婚夫跟小青梅跑了。
我一把將正在一旁豎中指嘲諷的他拽進了民政局。
掏出戶口本,拍在臺面上。
「敢不敢領個證?誰不敢誰孫子!」
他急了,也拍出戶口本,硬氣道:「領就領!」
隨后,便是長達五年的怨侶人生。
結(jié)婚五周年紀念日。
他陪初戀逛鉆戒店,我和男大逛海洋館。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如果沒有那輛撞向我們的貨車。
我大概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
巨大的陰影突然籠罩過來。
耳邊是車輪與柏油路劇烈摩擦時產(chǎn)生的刺耳長音。
裴柯幾乎是在瞬間打了方向盤。
車身90°旋轉(zhuǎn),貨車撞向了他那面。
巨大的碰撞聲響起時,他將我緊緊抱在了懷里。
可惜作用不大。
最后還是雙雙葬生車禍。
彌留之際,他將嘴唇輕輕附在我的耳邊。
聲音微弱,卻帶著濃濃的自嘲。
「謝喬,下輩子還是別當夫妻了?!?/p>
我下意識想懟回去:誰想跟你再糾纏一輩子。
可惜喉嚨被血氣堵住,說不出口。
最后,他輕嘆一聲。
似懊悔,也似遺憾。
我也徹底失去了意識。
如今,再看到他這張臉。
我只覺得唏噓。
這張帥得凌厲不羈的臉,與上輩子結(jié)婚后的怨夫模樣天差地別。
白梔站在他身邊,確實是郎才女貌,璧人一雙。
心頭微微觸動。
突然就不想再爭了。
上輩子活得太較勁,卻忘了人生苦短。
毀了裴柯,也毀了自己。
他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大概也是后悔的。
沒有同心愛之人相守,反而與我痛苦糾纏了一生。
臨了,也未得善終。
我目光堅定,從座位上站起身。
他眼里戲謔更甚。
大有誓不罷休的架勢。
我卻平靜開口:「我不要了。」
他怔住,眉頭微微皺起。
「你什么意思?」
我抬頭。
直視他冷下來的眸子。
堅定道:「我說,我不跟你爭了?!?/p>
「裴柯,往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我什么都不想再同你爭了。」
重來一世。
我不想再年輕小小就當個毒婦。
我想,活得更快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