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們夫妻倆氣得不想說話。
目的地是別墅區。
下車后步行的一段路,我賭氣般走在他們身后,拉開好十幾米的距離。
他們也沒管我,手牽手恩恩愛愛往前走。
等我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在別人家門口敲門了。
我這才有些急嗖嗖地加快步頻走過去。
不一會兒,門開了。
天色昏暗,我遠遠看過去,依稀可以看清開門的是個身形頎長,很白很帥的男生。
不是?
這上等姿色的帥哥,你跟我說他是理工科博士?
既怕我爸媽等會兒進去了不管我,又想快點看清帥哥的臉。
我快走轉為小跑。
終于趕到了他們身后,我松了一口氣。
單手叉著腰,低頭抹汗。
「這位是?」
帥哥清潤的聲音響起,顯然是指向我的問題。
這聲音莫名還有點兒熟悉。
我好奇地抬頭。
只一眼,又火速把頭往下埋。
我恨天為什么不能再黑一點。
恨完天我更恨自己為什么這么饞,非要跟出來吃飯。
他肯定也看清楚我是誰了。
我沒說話。
我爸見狀,替我介紹了:「這是叔叔阿姨的女兒,叫夏聽一,你們一個大學的,她現在在讀研二。」
「來,一一,這是你周叔叔的兒子,周嘉宴。」
我很想說。
爸爸,不用介紹這么詳細。
畢竟我們最熟的時候,連對方身上有多少顆痣,哪顆最敏感,都明明白白的。
明明很契合。
但我們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說話賤賤的,我說話欠欠的。
不記得是因為哪件小事了,我們大吵一架。
氣頭上,我直接提出分手,他點頭允了,摔門而去,我們一拍兩散。
現在他是我的前男友。
「哦,原來是夏、聽、一啊。」
他還故意拉長了「哦」和「啊」的聲調,更是陰陽怪氣到沒邊兒了。
罵他的話到了嘴邊,我瞪他,咬著牙忍忍忍忍忍。
「你們認識?」
我媽見我表情古怪,又聽周嘉宴這樣說話。
狐疑的眼神在我和他之間來回掃射:「真的認識嗎?之前有見過?」
我還是選擇沉默。
也希望周嘉宴別犯賤,把我們的關系說出來。
正當我惴惴不安時,屋內一道響亮高亢的男中音由遠及近響起:「什么!夏聽一?」
「你咋來了?不是說在寫論文的嗎?」
俺不中了。
居然是我導的聲音。
就在五分鐘前。
周教授發消息給我:「夏同學,一個假期過去了,我這輩子到底還有沒有機會拜讀你的論文初稿?」
我當然不能讓我那位和藹可親的導師失望啊!
于是趕緊把在家時擺拍的堆滿參考文獻的桌面發給他。
非常自信地敷衍:「您看我今天哪兒也沒去,晚飯都還沒吃,埋頭苦寫,一看就是這周交初稿,下周成為學術圈新星的料啊!」
他不語,只一味給我發死亡微笑。
此刻,見到站在他家門口的我,他更是把死亡微笑直接掛臉上。
五旬老頭拿著一根大蔥,恨鐵不成鋼般指著我,咬牙切齒。
想罵我兩句的樣子,但礙于我爸媽在場,師母又在叫他快點把姜蒜拍了。
他忍了又忍,收住要說的話,氣呼呼進屋去了。
周嘉宴在一旁看完熱鬧,揚起一個陰惻惻的笑,回答我媽剛剛的問題。
他笑里藏刀:「夏同學可是我爸的得意門生,平時總聽他在家里提起,印象比較深刻。」
我:「……」
我覺得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什么是比前男友是我導師兒子還要尷尬的事情了。
真的是尷尬地得我滿地找頭。
那一刻,感覺我的研究生生活已經要步入臥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