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苒看了一圈眾人的神情,立馬明白沈云芳的話又讓她們誤會了。
上輩子就是這樣,她明里暗里把小軍高燒的事安在了自己頭上,甚至以后的每一次發燒都是因為這一次落下的病根。
這個鍋她不但不能背,還要甩回去才行。
“我沒大事,昨天沈同志和我商量著換工作,我一時想不通就和她分辯了兩句,小軍這孩子誤會是我在欺負他媽媽,所以這才——”
說著,蘇清苒適時用手扶了扶額頭,“沈同志,你也是的,孩子有錯你慢慢教導就是,沒必要又是打又是罵的,看把孩子給嚇的,萬一以后落下病根可怎么辦?”
眾人一聽都紛紛變了臉色。
“商量換工作?一個辦公室文員一個車間女工,咋個換法?”
“小軍這孩子也真是夠調皮的,這才來了幾天就把大院弄得雞飛狗跳的,是該好好管教管教了。”
沈云芳臉色一白,想要分辯,卻又被蘇清苒先一步打斷。
“沈同志,昨天我想了一夜,也想通了,這辦公室的工作我讓給你,我去車間就是了。”
沈云芳驚訝地張了張嘴,眼底流出狂喜,“真的?你同意了?”
一旁滿臉倦色的蕭棟國也面露欣慰,“清苒,其實你也不一定非要去車間,你能力強,以后可以再考別的工作。”
說罷,蕭棟國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纏著紗布的額頭上,不由得心疼起來。
他這個未婚妻心地還是善良的。
只是從小生活條件優渥,一家人都寵著,有些嬌氣也是正常的。
昨天他的確有些心急了,不該當眾對她那么兇。
等以后結了婚,再慢慢教導她便是。
想到這,蕭棟國的目光便又多了幾分的憐惜和熱烈。
蘇清苒心底一陣惡心,直接錯開了他的目光,“我先去找廠長說說看,這換工作的事要他點頭才行,不是我想換就能換的,畢竟沈同志的學歷也不夠,我只能盡力而為。”
沈云芳被巨大的歡喜包圍,只以為是自己的苦肉計奏了效,哪里會聽出她話里有話。
再說她一直以為蘇清苒能考上這份工作是因為蕭棟國的人情,更加篤定廠長會繼續賣這個面子給他。
見沈云芳這么高興,圍觀的鄰居們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輸給有文化的人也就算了,沒想到同樣都在車間工作的女工,只要鬧一鬧也能去坐辦公室?
辦公室文員那么好的工作,她們之前想都不敢想,沒想到真的被沈云芳給要走了?
蘇清苒這姑娘也太傻太軟了!
不過一想到她家里的情況,如今沒人護著,又寄人籬下,也是難為她了。
眾人紛紛搖頭無奈散去。
不等人走完,生怕再出變故的沈云芳便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間,拿著一摞鈔票走了過來。
“這一百塊錢——”
這一百塊錢是昨天商量換工作時,蕭棟國和沈云芳答應給她的補償。
但是這會看熱鬧的人還沒散盡,沈云芳也不好說得太明白。
“蘇同志,這個錢你收下,就當是對你的補償了。”
蘇清苒勾了勾唇,直接接過那一摞鈔票,“沈同志,其實我這頭好多了,不過既然你非要給醫藥費和營養費,那我就收下了,一會正好我去醫院看看。”
沈云芳手上一頓,想要把鈔票拿回來,已經晚了。
蕭棟國也適時開了口,“清苒已經答應了,這錢就當是給她的醫藥費和營養費,一會早飯你多煮幾個雞蛋給她補補。”
沈云芳折騰了一夜,壓根就沒想過去煮早飯。
再說這段時間,家里一直都是蘇清苒在做飯。
但蕭棟國都這么說了,她也只好爽快地點了點頭,“好,你們先去休息,我去做早飯,一會好了叫你們。”
“棟國,工作的事就拜托你了。”
蘇清苒見她開心地做起了美夢,不由得好笑。
上輩子,沈云芳也是這么胡攪蠻纏地想要和她換工作,結果鬧到最后還是辦不成。
畢竟廠長也不是傻的,不是什么人都能頂替這份工作。
如果說真的有人情在,那也不是因為他蕭棟國,而是看在自己父親的面子上。
之前父親幫著機械廠解決過大的技術麻煩,這份人情可比蕭棟國一個技術員的面子大多了。
可現在不給她點希望和甜頭,她又怎么能乖乖被牽著走呢?
之前為了討好他們,也為了日后日子能順心一點,來蕭家的這半個月,蘇清苒已經把自己帶來的錢和票花得一干二凈。
區區一百塊錢哪里夠?
蘇清苒回房換了件衣服,又把一百塊錢仔細收好。
待收拾好出門,沈云芳已經把早飯做好。
蘇清苒看了一眼清可見底的稀粥和饅頭咸菜,直接將盤子里的三個雞蛋全部拿起來裝進口袋。
沈云芳看得眼皮子直跳,“小軍昨晚發了高燒,這雞蛋——”
蘇清苒脫口而出,“沈同志,發燒不能吃雞蛋,你這個媽當得不合格啊。”
沈云芳咬了咬牙,“棟國昨天晚上忙了一夜——”
說話間,蕭棟國也挽著袖子從屋里走了出來,“清苒的頭受傷了,我的雞蛋留給她吧。”
說罷,又轉頭看向蘇清苒,“一會吃完飯我送你去醫院!”
蘇清苒直接拒絕,“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成,對了,廠長那邊還是我親自去說吧,你去的話我怕別人會說閑話。”
蕭棟國面露欣慰,夫妻本是一體,她終于明白了這個道理。
“也好,不著急,今天你先去看傷,明天再去廠里,不然這傷讓別人看見了也不好。”
沈云芳心底正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見蕭棟國這么說,也不得不耐下性子等。
出了門,蘇清苒直奔嫂子的娘家去找侄子蘇南星。
上輩子,南星被托付給了嫂子的娘家,全家人都以為這是最好的安排。
畢竟,南星的姥姥姥爺和舅舅舅媽從前都待他不錯,家里的條件多養一個孩子也沒問題。
或許就是因為這一點,大嫂才會放心地撒手離開人世。
后來,她疲于應付蕭家的一樁樁爛事,對南星的關心浮于表面。
等發現南星和社會上那些混混越走越近時,她想挽救卻已經來不及了。
兩人每次見面總是不歡而散,沒想到他最后竟然是為了維護自己而喪命的。
想到這,蘇清苒又加快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