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臺演奏那一天,我在乎的人無一到場。
我的爸爸、媽媽、姐姐,還有我的女朋友,全都陪我的弟弟賀嶼去玩了一天。
那幾個我特意留給他們的前排位置從頭空到尾,看著感覺真可憐。
下臺后我顫抖著手給每個人都打了電話,每個都響到自動掛掉。
而這時,弟弟在朋友圈里發了一張合照,配文:【這輩子最幸福的就是我愛的人都在我身邊】
后臺許多人來來去去,大家看我多數帶著同情、憐憫的目光,還有嘲笑、不屑的神情。
我成了徹頭徹尾的小丑。
但我這次沒有大吵大鬧,只是平靜地寫完了第二十個“正”字的最后一筆。
他們用完了我給的一百次機會,讓我再也沒有一絲遲疑和留戀。
直到我不聲不響飛往異國她鄉后,他們才急了,輪流打電話想要挽回我。
可是晚了,我對他們再也沒有任何期待。
......
我寫完“正”字的最后一筆時,房門被粗魯推開,進來的是我的姐姐賀蕓。
她看到我手上的本子,笑了一下,嘲弄道:“怎么,還像小孩子那樣生氣記賬啊?”
這要是在以前,我早就紅著眼大聲控訴他們的偏心了。
可是此刻我只是漠然地合上本子,既沒抬頭看她,也沒有說話。
大概是看我沒有和以往一樣發癲,賀蕓也有些意外。
沉默了一會兒后,她皺眉道:“好了,別一個人賭氣了,阿嶼買了點心回來,你也下去吃,記得不要擺臉色。”
“嗯。”
我冷淡地回了一句,放好筆記本,準備推門出去。
剛走到門口,賀蕓又叫住了我:“賀楊。”
我轉頭看她,她張了張嘴,似乎有些無所適從。
“這次怎么這么乖不吵了?不是在想怎么搞事吧?”
我淡淡道:“你這么想,那我不下去也可以。”
反正我本來就不想去看他們一家和樂。
她皺眉道:“你用得著說話這么帶刺嗎?是,這次我們是缺席了你的演奏,但以后不還是有機會么?而且,你一個學生在學校里演奏用得著那么鄭重其事?以后真的出名了我們再去也不遲啊!
“再說了,阿嶼難得向我們提出想一起出去玩的請求,我們滿足他也是正常的。”
是啊,賀嶼在他們這里永遠是第一位,這是很正常的。
哪怕這次演奏只是在學校禮堂,在全校師生面前演奏,但那也是我第一次上臺。
我苦練好久,日夜難安,唯恐演奏時出丁點差錯。
那把外婆送我的小提琴,我一直精心保養,既是懷念外婆,也是因為我知道爸媽不會為我在這方面多花錢。
他們看在眼里,清楚我對這次上臺的重視,但他們不在乎。
我在那天成了徹徹底底的小丑,我的同學、老師都安慰我,說他們一定有急事才趕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