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的夾子溝起了點(diǎn)霧。
張陽沒急著往深山里走,沿路觀察著地形,尋找適合埋陷阱的地方。
趙東冷得整個人都皺巴成了一團(tuán),脖子縮緊,又佝僂著背,看起來像個小老頭一樣。
張陽懶得笑話他,掏出背簍里的柴刀,在一個樹根處連挖帶刨,仔細(xì)的做起了新的陷阱。
趙東在他身邊蹲下,看著他做事,嘴巴卻沒停。
“兄弟,你有沒有注意到知青點(diǎn)的那幾個姑娘?其中有一個叫杜淑君的,長得是真好看,跟那畫報(bào)上的女人似的。”
“誰?杜什么君?”張陽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即將完成的陷阱,“家里這么多張嘴要養(yǎng)活,我哪有多的心思去看別人?”
“你小子上輩子怕不是個和尚吧?”趙東大為不解,反復(fù)強(qiáng)調(diào),“杜淑君!就是成天梳兩條麻花辮的那個白凈小姑娘,城里來的知青!”
張陽攘他一拳,“你小點(diǎn)聲!這是山里!你當(dāng)是自己家呢!”
趙東本來就蹲得有點(diǎn)腿麻。
被他這么一攘,像個肉丸子似的,向后仰倒!
張陽簡直哭笑不得。
他趕緊伸手將人抓住,卻沒想到,趙東往后倒的那個瞬間,他身后不遠(yuǎn)處,一雙幽綠的眼睛露了出來!
那是......
狼!
“趴下別動!”
張陽喊出來的那個瞬間,手也已經(jīng)摸上了槍!
幸好他早有防備,挖陷阱的時候,警惕地把槍放在手邊。
瞄準(zhǔn),上膛,勾動扳機(jī)!
一記子彈飛射出去,緊接著傳來了一聲低低的嚎吼。
打中了,但是沒打死!
周圍實(shí)在太黑了,而且趙東還不爭氣的倒在地上,張陽顧不上管他,握著槍主動向狼那邊跑去。
靠近之后,張陽首先看到了雪地上的血跡。
從這個出血量來看,應(yīng)該是傷到了狼的要害。
但是那畜生也是厲害,都傷成這樣了,還跑得極快。
張陽追著血跡和腳印追上,而趙東也從后面爬了起來,驚慌的喊他:“陽子你去哪?!你不要命啦,剛剛那是狼嚎!咱們碰上的是狼!”
“別喊了!我知道!”
張陽沉著氣,快速眨了兩下眼,試圖在夜色中快速鎖定逃亡中的傷狼。
“不能讓它活著回到狼群......惹惱了狼群,村里人都有危險(xiǎn)!”
說完之后,他全力向前跑。
越往山里去,積雪就越深,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大坑,根本跑不快。
但好在追了這么一小段路,受傷的狼體力不支,軟倒在了地上。
張陽舉起獵槍,準(zhǔn)備再給這廝補(bǔ)上一槍。
然而,他腦子里忽然閃過張民德給他的那個箱子。
子彈有限,每一發(fā)都得用在關(guān)鍵時刻!
想到這里,張陽忽然橫了心。
他將獵槍掉了個頭,徑直來到了傷狼身邊!
那狼還沒有完全失去力氣,見到張陽這么不怕死,掙扎著想要站起身,沖他呲出尖銳的狼牙!
鋒利的狼牙在清冷的月光下,發(fā)出白森森的光,再加上狼的那張血盆大口里吼出的腥臭氣,換了是旁人,早就被這一幕嚇退了。
說時遲、那時快,張陽舉起獵槍槍托,猛力朝狼頭砸了上去!
一下,兩下,三下!
那昂起的頭顱終于像斷了吊線的木偶,沉沉的砸進(jìn)了雪地。
一大片鮮血浸染干凈的雪地,趙東哆哆嗦嗦趕過來時,看見這情形,還是咬緊后槽牙,往死狼身上射了兩箭。
“別浪費(fèi)了。”張陽氣喘吁吁的攔住他,“已經(jīng)死了,別浪費(fèi)箭。”
看到那頭狼徹底不動了,趙東才敢大口吐氣。
“我的娘啊!你想嚇?biāo)牢野。 彼@魂未定的看著張陽的側(cè)臉,“大哥!這是狼!一口能咬斷你一條腿的狼!吃過人的狼!你怎么想的,有槍不用,非得近攻?!”
張陽笑而不語。
子彈緊缺的事情,說出來容易動搖士氣。
再說,現(xiàn)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張陽揪住那頭狼的后頸皮,將它提起來拎了拎。
這家伙看著兇猛,但實(shí)際上并沒有野狍子重。
不過,這身狼皮倒是好東西。
“把你的柴刀給我。”張陽丟下狼,向趙東要東西。
狼剛剛出現(xiàn)的突然,他顧著拿槍,把自己的柴刀扔了,但這會兒,得用上刀。
趙東聽話的把自己的柴刀從背簍里拿出來,交到了張陽手里,同時不解的問他:“你不是說它死了嗎?怎么還要刀......”
話音還沒落,他就看見張陽手起刀落,一刀砍向了狼的脖子。
野狼剛死,身上的血還是熱的。
這一刀下去,鮮血四濺,濺了張陽一身。
趙東看傻了。
柴刀還是太鈍,砍狼頭有些費(fèi)勁,張陽對準(zhǔn)斷開的傷口,連砍了十幾下,才總算把狼頭砍下。
這還沒完。
張陽走到旁邊,抬頭往樹上看,接著,選中了一根粗細(xì)適中的樹枝,用柴刀砍斷。
他拿著樹枝過來,踩著被砍下來的狼頭,調(diào)整一下方位,朝著狼頭的斷處刺進(jìn)去,把狼頭穿在了樹枝上,再把掛有狼頭的樹枝,扎進(jìn)了雪地里。
孤零零的狼頭,懸掛在光禿禿的樹枝上,還在不斷往下滴血。
配著耳旁穿過山林的呼嘯風(fēng)聲,仿佛有人在嗚咽似的,讓眼前的一切看起來格外瘆人!
趙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冷更很多,還是怕更多,他盯著眼前的情形,身子僵直,說話都不利索了,“陽子,沒必要吧,這也太嚇人了!”
“有必要。”
張陽冷厲的解釋道:“這狼的嚎叫聲,和一地的狼血,很可能已經(jīng)驚動了附近的狼群。要是不給它們一點(diǎn)威懾,它們隨時可能朝屯里發(fā)起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