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陳繼野,是在我高二那年。
彼時我因為我爸工作原因剛剛轉學到新學校,新同桌就是陳繼野。
因為教室里只有他身邊有空位。
入學兩個月,我們倆說的話一只手能數過來。
我覺得他是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聽說他家里很有錢,在學校從來都不學習。
他說我是書呆子,每次收作業收到他的時候他都很不耐煩地讓我滾。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回家的時候,在巷子里撞見了有人在打架。
幾個外校的學生手里拿著鋼管和棒球棍在圍攻一個本校的男生,那個男生看起來挺能打的,也夠狠,一個人對著好幾個也不落下風。
然而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面都帶著家伙,那個男生在打倒了幾個人后還是被敲了一悶棍,悶哼一聲踉蹌了一下。
他旁邊一個穿著校服裙的女生哭得眼睛都紅了:
「別打了,別打了——」
我那時候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沖過去大聲道:
「住手,我報警了,警察一會兒就到!」
有人抬頭看了我一眼:「媽的,哪兒來的多管閑事的,再他媽不滾連你一起打!」
我勉強維持冷靜:最近的警察局離這里只有五分鐘,你們現在走還來得及。」
那群外校的學生一聽也不敢繼續了,罵罵咧咧跑了。
我小心翼翼地過去:
「你還好吧?」
靠著墻的男生抬頭,我這才認出陳繼野,他黑色碎發下極漂亮精致的五官,眉毛濃黑,線條凌厲,額間一道傷口正在滲血,更襯得他整個人桀驁不馴。
我微微皺眉,心里對他不學無術的印象又加深了幾分,然而猶豫片刻還是掏出創可貼遞過去:「你頭上在流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粉色 HelloKitty 創可貼,嗤笑一聲,轉過頭去。
旁邊一直被他護著的女生對我道了謝,拿過我手里的創可貼,心疼地踮腳想給他貼上,卻被他不耐煩地拍開。
「我沒事兒。」
說著單手拎起書包就走。
「繼野……」女生后退一步,面色蒼白。
我這才發現她好像有點跛腳,心里有些可惜,挺漂亮清秀的女孩子,沒想到居然腿瘸了。
我沒把這事兒當回事,結果第二天我收作業的時候,陳繼野沒罵我滾,而是掀起眼皮抽走了我手里的作業開始抄。
「等會兒。」
抄完之后,他把作業往我手里一扔,挑眉道:「交作業去吧,小學習委員。」
我昨天剛目睹了他打架,也不敢說什么,腹誹了幾句,轉身想走。
他卻突然叫住了我。
少年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啞,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赧然。
「那個,昨天,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