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忍著內心的慌張將名字簽完推過去。
「他啊,他也不算失蹤吧,畢竟是跟著自己的父親離開了。」
「你可能不知道,他們家當初欠了一大筆錢,為了躲債這才都逃走了。」
「當年他走的時候還跟我告別來著。」
「說起來聞征這個人也太沒良心了,離家這么多年,也不跟我聯系。」
說到最后,我的語氣越發篤定。
就好像聞征真的跟著他爸爸出去打工了一樣。
這些話,這些年,我來來回回不知道在家練習過多少次。
我做好了準備,只要有人在我面前提他,我就這樣搪塞。
可自打十年前那件事后,他就像被人遺忘了一樣,再也沒人提過。
今天總算是用上了。
這期間孫警官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瞥了眼外面,故作小聲地開口。
「難不成我家那個是……不可能吧,他怎么會……」
「不是他。」孫警官打斷了我的猜想。
我暗自松了口氣,下意識地挺直了身板。
雖然不知道是誰將聞征的尸骨挖走了,但至少眼下這起案子跟我沒關系。
不過新的疑問又再次出現在我的腦海。
既然跟他無關,為什么會突然提到他呢?
那個坑里原本就埋過聞征,總不能聞征的某塊尸骨落在了里面吧。
下一秒,我又被自己的這個猜想笑到。
即便是有,DNA 鑒定結果也不可能這么快就出來。
孫警官看著我,突然反問道。
「你身體好了?」
我愣了下,旋即點點頭。
「剛才給的糖很管用。」
「那……」
我急忙打斷他的話。
「您有什么問題可以繼續問我,沒關系。」
卻沒想到他只是淡淡地來了句。
「路上注意安全,這樣我們就不去送你了。」
直至回到家,我的思緒還被那具無名尸骨牽引著。
家里被拆得亂七八糟,好在我住的房間還沒拆,能勉強湊合一宿。
發現尸體的第一時間,奶奶就嚇得當場暈厥了過去。
我剛才去醫院看她,她說自己全身上下哪兒都疼。
說白了就是不想回來。
也對,任誰也不愿住在有可能發生命案的家里。
隔壁的五嬸聽見我回來,熱情地招呼我去她家住一晚。
我擺擺手:「不用了,奶奶囑咐我一定要守好她這個家。」
遭到拒絕后,五嬸嘟囔著離開了。
「老太太被嚇傻了吧,真以為這房子下面有金子啊,難不成還有人半夜來偷?」
「小程程也是讀書讀傻了,老太太說她就聽,也不害怕。」
我當然不是為了守護什么金子。
奶奶家在村中心的位置,能摸清楚她的作息來換尸體的只能是村子里的人。
今天轟轟烈烈地鬧了這一出,難保他晚上不回來看看。
如果能蹲到。
我想問問,聞征被他弄到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