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李泰也反應過來了。
他仗著李世民的寵愛,向來不怕太子,況且如今李承乾還犯下大罪,當即就要還手。
他雖然胖,但噸位在那擺著,要打李承乾這個瘸子還是沒啥問題的。
但李承乾敢打他,自然不怕他還手,直接朗聲道:“孤現在還是太子,是君!你是魏王,是臣。而且我是哥,你是弟,長兄如父。你要敢對我動手,那就是不忠不孝之人。如果傳出去,你覺得天下人會如何看你?”
李泰的拳頭僵在半空,臉色變幻不定。他雖然已經斗倒了李承乾,但儲位未決,他絕不能給人留下不忠不孝的話柄。
李承乾則毫不客氣,左右開弓,巴掌如雨點般落在李泰的臉上,打得他的大腦袋像個左右搖擺的撥浪鼓,肥碩的身體也不住后退。
“你……你別太過分!”
李泰也不是傻子,不能站著挨打,色厲內荏地喊了句后,拔腿就往后跑。
“瑪德,你別跑!”李承乾雖然腿腳不便,但追上個胖子還是湊合能追上。
他幾步趕上,抬起瘸腿,一腳狠狠踹在李泰的屁股上。
“啊!”的慘叫一聲,李泰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臉上全是塵土。
隨從們見狀,趕緊圍上來,將李泰護在中間扶了起來。
李泰咬牙切齒,臉色鐵青,卻不敢再停留。他狠狠瞪了李承乾一眼,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走!快扶本王走!”
李承乾站在原地,看著李泰狼狽逃竄的背影,一臉揶揄之色。
“哈哈,好弟弟,什么時候想哥了,可以再來哈,哥隨時歡迎你!”
李泰聽到這話,心中怒火更盛,卻只能咬牙忍下,心中暗道,等父皇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著李泰一伙人狼狽離開的背影,李承乾仰天大笑,自此他在長安城沒有遺憾了。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皇宮宮門緩緩打開。
李承乾一身華服,步履從容地走出東宮,身后跟著一眾東宮下屬。
這些人肩扛手抬,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隊伍浩浩蕩蕩,引得宮中下人和內廷官員紛紛側目。
“太子殿下這是要做什么啊?”一名小太監低聲問道,眼中滿是好奇。
“誰知道呢?不過昨天朝上的事,你們聽說了嗎?”另一名內廷官員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這事怎么可能沒聽說?太子殿下可是……”旁邊的人剛想接話,卻被同伴急忙打斷。
“噓!別說了,你不想活了啊?”那人緊張地環顧四周,生怕被人聽見。
李承乾走在隊伍最前面,耳中聽著這些竊竊私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長安城,雖地處關中平原,土地肥沃,但面積有限。隨著人口增長,本地糧食產量無法滿足需求。
因此,要維持大唐帝國首都的運轉,就需要集全國之力。
但水路因黃河中下游三門峽段水流湍急,漕運根本無法順利運達,這使得大唐建立了一個龐大的運輸體系。這種“吸血式”供給自然加大了地方負擔。
但即便如此,歷來盛產梟雄的華夏土地上,也沒人振臂一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究其原因,就是李世民實在太能打了,打得所有人都不敢有反抗之心。
隨著絲綢之路的逐漸打通,長安城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華夏首都了,而是一個世界性的大都會。
長安城的商業市場分為東西兩市。
東市:位于皇城東南,靠近皇宮,主要服務于達官顯貴,售賣商品以奢侈品為主,如絲綢、珠寶、瓷器等。
西市:位于皇城西南,靠近平民居住區和外來商旅聚集地,其中龍蛇混雜,商品種類繁多,下至日常用品,上至異域珍寶。如果是有熟識的牙人,在這還能買到不少市面上沒有的東西。
李承乾出了宮門,心中有點糾結到底是去東市還是西市。
思考片刻后,回身吩咐道:“所有人兵分兩路,一路隨我去東市,另外一路去西市待命。”
他今天要大肆采買,一方面是為自己所帶金銀、銅錢做掩護。
另外他要讓整個長安城的人都覺得,他這個太子已經放棄了掙扎,準備在最后的時光里盡情享樂。這會讓所有大臣和李泰更放心讓他隨軍出征。
東市距離皇宮并不遠,不過十幾刻鐘便到了。因為他所帶的人太多,一路上也引起了不少路人圍觀。
踏入東市,撲面而來的喧囂聲裹挾著香料與酒氣,好似要將人卷入盛唐紙醉金迷的旋渦。晨光斜照在商鋪房頂的琉璃瓦上,將整條街市鍍成金色,連空氣里飄著的塵埃都像撒了金粉。
這市場足足有五六千步長,其中綢緞行、瓷器行、金銀行,林林總總,數不勝數。
李承乾今天是來瘋狂消費的,沒必要挨個逛,伸手一揮。
“把這條街最好的牙人叫來,孤要買東西!”
大唐皇室相對開明,就連李世民自己都沒事出來逛街,但皇太子親自跑出來買東西這事兒也夠稀奇的。一時間引來無數人圍觀。
過了差不多幾分鐘,一個身著灰色長衫,膚色稍稍有些黝黑,相貌平平的男子走出人群。
李承乾見狀微微挑眉:“你是這么條街最好的牙人?”
男子見狀,單膝跪地,語氣恭敬:“殿下,草民是牙人,但是不是最好,還需殿下品評。”
咦?這家伙有點意思,言語不卑不亢。
“行,現在有什么好貨物,你盡管拿過來。吃的用的,玩的看的,本宮什么都要,但記住一定要最好,不然別怪本宮砸了你的招牌。”
男人起身,依舊語氣恭敬:“殿下稍等片刻,草民馬上就回來。”說完向人群中使了個眼色,立即有人給李承乾搬來把凳子。
時間過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貨物在男子的指揮下,陸陸續續在街口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