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珊以為,江鑒錚睡不著,是因為大壯的鼾聲。
江鑒錚側頭微微俯視她。
“不用。”
“嗯。”
再次沉默。
雨稍稍小了一些。
“雨小了。”印珊語氣平淡。
“嗯。”江鑒錚的語氣也很平淡。
無話可說,繼續沉默。
兩人就這么靠著墻,坐在長凳的兩端,安靜地聽著雨聲,還有大壯有節奏的鼾聲。
“印珊。”
“嗯?”
“工作辛苦嗎?”
“還好,習慣了,挺鍛煉身體的。”
她的體格現在更好了,力氣也更大了,能一打兩。
江鑒錚沒有下一句。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印珊問他,“省廳的工作很忙吧?”
“不忙。”
……
怎么可能不忙,多部門合并之后,事情更多了。
光是復測各類用地紅線,就有夠忙的。
現在山下正在發生洪澇,他應該也有事情要安排吧。
“你不在崗位上,可以嗎?”
“我不是重要的人,失去我,不礙事。”
他的語氣有些酸。
印珊覺得他好像是在說工作,但又不是。
……
江鑒錚把天聊死了。
兩人繼續呆坐著。
江鑒錚看了看表,凌晨三點半。
“你還不困?”
印珊在發呆,沒有聽見江鑒錚的問題。
江鑒錚看她呆呆傻傻的樣子,心里的無名火淡了不少。
“你困了嗎?”
他又問了一遍。
印珊回神了。
“不困,江廳您要是困了,先去睡。”
“我也不困。”
……
兩人像是很閑的人,大半夜不睡覺,在聊沒什么營養的話題。
翻來覆去,就這么幾句。
印珊嘗試提起話題。
“江廳……”
“印珊……”
兩人一起開口,復又閉嘴。
“你先說。”
江鑒錚讓印珊先說。
印珊忘記自己剛才要說什么了,本來就是單純為了找話題,被江鑒錚打斷后,真忘了……
她懵懵地看著江鑒錚。
有些傻氣。
“您去睡覺吧……”
果然很傻。
江鑒錚氣笑了。
“印工,我不困。”
“那,坐著吧。”
江鑒錚無語到笑。
上班果然會讓變傻。
“印工考慮換個工作嗎?”
“啊?為什么?”
“在山里待時間長了,人會變。”
印珊想了想,確實是,變化挺大的。
“嗯,我比以前強壯多了。”
江鑒錚:……
“腦子會退化。”
印珊難以置信,“啊?不會的,我智商挺高的。”
江鑒錚:……
有智商,沒腦子。
難怪三個人看起來都差不多,三個人加起來共用一個腦子。
“江廳,要是我們被困在這里,最后是靠自己下山,還是等人救援呢?”
“不知道。”
知道也不想告訴你。
江鑒錚心里在鬧別扭,他本不想,但忍不住。
“你不要擔心,現有的食物最少夠吃三個月。”
“嗯。”
江鑒錚側頭看她,安慰很好,但是不需要。
“明天早上,我帶你去高地觀測點看看城里洪澇的情況。”
談起工作,她臉上的傻氣驟然消失。
沒管江鑒錚的回答,印珊繼續開口,“找到排水位置,能夠更快的找到應對方案,也好提醒周邊有人居住的地方,做好預防災害工作。”
“江廳,對吧?”
“嗯。”
你都說完了,沒有問我的必要了。
江鑒錚心里的小別扭,又在隱隱作祟。
他不想跟她談工作。
“印珊,你不想問問我這些年,過得怎樣?”
挺想的。
印珊在扣卷筒紙,緩解窒息的感覺。
“您過得好嗎?”
“不好。”
……
印珊只覺得有種無力抽搐的感覺。
她低著頭,情緒在漸漸失控,變得有些怨念,“你讓我問,問了又說過得不好……”
“我過得也不好啊!”
印珊扁著嘴,很是怨念。
她騰地站起身來,俯視江鑒錚。
氣鼓鼓的。
刺激人誰不會啊!
這七年多的時間,她也很難熬啊!
印珊轉身,噔噔噔回了房間,猛地趴到了床上,順手去摸腰后的地質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