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福省臨時監獄,蘇如微坐在厚厚的稻草上,隱隱喘著粗氣。
她的頭發凌亂,眼神帶著一股瘆人的冰冷,像一只暴怒的野獸,隱藏在暗處,伺機咬下敵人的喉嚨。
同樣被關押的犯人,擠在另一邊,防備地看著對面的那個肥胖狠戾的女人。
剛才她們只不過想讓這胖女人把角落那個比較干凈舒服的位置讓出來而已,她就一人單挑她們一群,將她們打得就地求饒,不敢吭氣。
果然吃撐了的和長期挨餓的就是不一樣,連打架都比別人厲害。
海萬鑫來到監獄看到的就是這個景象,他冷笑一聲,這個女人還真是死性不改,都已經被關起來了,還敢跟人打架,真是蠻橫霸道。
“蘇如微同志,你出來一下。”
蘇如微抬頭,昏暗的燈光下,兩個公安一高一矮地站在門口,她抬眼,危險的眸子盯著那個高個子男人~這具身體的未婚夫海萬鑫。
這廝不是軍人嗎?怎么變公安了?難道他轉業了?
海萬鑫有些意外,這個女人今天竟然敢直視他的眼睛,往常不都心虛地偷看他嗎?
她站起來,目視前方,后背挺直,一步一步,腳步很穩,看著根本不像是一個犯人,反而像是要赴陣殺敵,英勇無畏的將軍。
門鎖脫落,蘇如微肥胖的身子斜著從狹窄的牢門走了出來。
一米六幾的個頭,竟然有二米八的氣場。
海萬鑫挑了挑眉,掃了她一眼后,這才轉身大步走出去。
走進審訊室。
強光下,男人的目光銳利如刀,殺意撲面而來,蘇如微對危險的感知異常敏銳,帶著手銬的手,迅速舉上前阻擋住對方的攻擊,以此同時肥胖的左腿橫掃過去,趁對方躲閃的功夫右腿猛地一踢,見對方躲過,她退后了兩步,重新舉起手,做出一副迎戰的姿勢。
打架,她就沒在怕的。
“咳咳,小海啊!注意分寸,這里是公安局。”
同行的矮個子男人,適時提醒道。
海萬鑫不甘的放下手,眼神緊緊盯著她,雙手撐著桌子,身子向前傾,語氣森冷,逼迫感十足。
“你的身手什么時候這么好的?”
“本人天賦異稟,從小就骨骼清奇,要不然也不可能通過層層篩選,成為了肉聯廠唯一的女屠夫了。”
“嗤,自吹自擂。”
海萬鑫想到這女人算計他的那個晚上,她扛著他走了二里地,一點不帶喘的,沒再懷疑,直接開門見山道:“我今天是來找你退婚的,你把訂婚信物還給我。”
這婚約?蘇如微認為根本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本身就是原主強迫人家的呀!
不過,這個時候,她不能直接退。
“叮咚,宿主,請跟著劇情走,立刻把訂婚信物還給男主。”
“滾~”
瑪德,她今天剛穿越過來,就被這個破系統綁定了,本以為是她的金手指,結果竟然是個想控制她的垃圾玩意兒。
“滋滋滋……請宿主跟著劇情走,把訂婚信物還給男主。”
“請宿主識趣點,那個訂婚信物是女主的,請還給男主。”
“……”
蘇如微不理會這個垃圾系統,微瞇著眼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像是漫畫里走出來的人物,擁有一張俊美的建模臉,鼻梁高挺,劍眉星目,麥色的皮膚再加上寸板頭,說話的時候薄唇總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陽剛硬漢的形象再加上桀驁不馴的氣質,的確很吸引人。
一看就是爛桃花很多的男人,蘇如微撇撇嘴,并不感冒。
對于她這種經歷過末世的人來說,男人,可有可無,有時候甚至連食物都比不上。
“可以,只要你幫我調查清楚真相,還我清白,順便去肉聯廠替我澄清,保住我的工作,我保證以后見到你都當成陌生人。”
對上他詫異憤怒的眼神,蘇如微嘲諷一笑,繼續道:“不用這樣看著我,我蘇如微雖然不是啥好人,但行事坦蕩,是我做的我認,不是我做的,我絕不會認,你堂哥海明生不是我打死的,你們公安局沒調查清楚就將我關押起來,我不服。”
她接收了原主的記憶,雖然原主是那種自私自利,嘴毒,沒有什么道德底線的惡女,但是這海明生還真不是她殺的。
海萬鑫眼眸微閃,緊緊盯著她,試圖從她的肢體語言找出她撒謊的證據,但卻一無所獲。
今天的蘇如微不對勁,很不對勁,眼神很堅定,敢于直視他,一看就不像在撒謊,而且看他的眼神非常冷漠,不像以前看他就像看到五花肉似的,恨不得將他拆吞入腹。
難道是想換種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力?真是異想天開。
想到自己被她算計差點沒了清白,他的拳頭又硬了,低沉的聲音帶著冰碴。
“那么多人看到你殺人,豈容你抵賴?再說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嫌疑人收監調查,你有什么可不服的。”
蘇如微冷靜下來,這個年代冤假錯案可不少,她現在必須靠眼前之人幫她破案才行。
于是她態度軟化了許多,語氣平緩,邏輯清晰地分析案件。
“案發當天,我剛下班就一刻沒耽擱回家,到了村口,時間大約是早上十點左右,這個時間段,還不到社員們下工的時間,死者海明生卻特意在村口等我,讓我幫忙帶一板豬油給他,而且還表示要賒賬,被我拒絕后,他拉著我不放,顯然是故意要激怒我,我只不過輕輕推了他一把,他就跌倒在地,腦袋好巧不巧撞到路中央的大石頭上,人就沒了。那條路村里的人每天都在走,根本不可能會有什么大石頭,可那天卻突兀的出現在路中央,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而且就在這個時候,還不到下工時間的知青們竟然都這么湊巧的出現了,個個都說自己親眼目睹我殺人,你不覺得一切發生得都很湊巧嗎?”
海萬鑫覺得她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和另一個公安對視了一眼:“你的意思是海明生故意激怒你動手,提前結束生命來嫁禍給你?伙同那些知青來污蔑你?邏輯上,行不通吧!”
原主之前在村里非常囂張,特別是有了工作之后,特嘴毒,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說話也總是含槍帶棒的,無意中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但這么多人一起冤枉她,顯然不太可能。
“那就需要你們去調查了,他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比如死者有可能欠了別人一大筆錢財走投無路,又或者得了什么不治之癥,又或者心理變態,死了都要拉個人墊背,也有可能他并不想死,只是想制造矛盾訛我,畢竟我們家在村里也算是日子過得比較好的了,我的工作也比較好,又吃得珠圓玉潤的,他瘦骨嶙峋,心生嫉妒,想要拉我下水,也是有可能的,還有或許他并不想死,只是想制造矛盾,訛我一筆,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用力過猛把自己作沒了……”
海萬鑫復雜地看著正分析得頭頭是道的胖女人,總覺得眼前的蘇如微不是原來那個蘇如微了。
雖然他長期不在村里生活,但被迫和她訂婚后,他也調查了她的過往,嘴毒,蠻橫,在村里的風評很差,不像是有什么腦子的人。
但她這個體格,一米六左右的身高一百八十幾斤的體重,在當前這個社會,在福省這個地帶,怕是很難再找到第二個,說有冒充她,也不太現實。
臉還是那張臉,滿臉橫肉,皮膚黝黑,眼睛都擠成一條線了,看一眼都覺得辣眼睛,磕磣得不行。
但是氣質好像變了,變得睿智冷靜,不像之前那么討厭了。
她指出來的漏洞有理有據,身為公安人員,就得拋開個人恩怨,將案件調查清楚。
“如果調查出來,你不是被冤枉的,也得退婚把訂婚信物還我。”
蘇如微毫不退讓。
“你如果用心調查,我就不可能是殺人犯,你必須還我清白,我才會將那個訂婚信物還你。”
爭執無果,海萬鑫板著臉,拿出筆和紙。
“把保證書寫上,我怕你出爾反爾。”
蘇如微毫不猶豫地拿起筆刷刷刷寫了起來,沒辦法,就原主這種逼迫男人娶她的奇葩,信任破產是很正常的事。
海萬鑫走后,蘇如微又回到了牢房。
“滴滴滴,宿主,你不按劇情走,就要接受處罰,請立刻做好準備,滋滋滋……”
一陣電流傳遍全身,蘇如微全身刺痛,緊咬著牙關,眼里帶著殺意。
“系統,你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