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都城當天,我說要先去看看我娘,楚墨沒有阻攔,看樣子,他為演好這出戲,早做好了準備。
娘是我在這世上的唯一親人,也是我必須回都城的理由。
然而,跟隨長明來到一處宅子前,不管怎么敲門,都沒人應。
隔壁阿嬸走了出來,“別敲了,那兒早就沒人住了。”
我趕緊向阿嬸走近,“您這是何意?”
“還能什么意思,宅子的主人都死了唄。”
死了?
我娘死了?
我腦袋里嗡的一聲炸開了,瞬間僵在了原地,靈魂仿若被抽離,滿心悲戚如洶涌潮水,將我狠狠吞沒。
怪不得楚墨那般鎮定。
是了,只有所有人都死了,五年前的真相方能深埋到底,宋蟬衣才能安然無恙!
楚墨,我恨你!
支走長明后,我去我外祖的鋪子遞了消息。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我絕不會讓親人死都不得安寧!
回府后,我剛進門,就聽見了宋蟬衣那熟悉的聲音。
“楚墨哥哥,你為做的實在太多了,蟬衣無以為報,只能......”
楚墨心疼的打斷她的話,“蟬衣,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你安好,我便心滿意足。”
“可姐姐遲早會知道真相的,我怕......”
“別怕,如今宋氏一門的人都死光了,沒人會再提及當年的事。”
宋蟬衣語氣中帶著擔憂,“姐姐要是知道你做的這些,肯定會跟你鬧的。”
楚墨不以為然,“不過是無關痛癢的掙扎,改變不了什么。”
宋蟬衣摸了摸頭上的金釵,“話雖如此,但楚墨哥哥你給我的東西實在太多了,這支金釵還是收回去,送給姐姐吧。”
“衣衣值得這世間最好的東西,宋朝顏不配。”
我不配?
我確實跟一個滿嘴謊言,背信棄義之人不相配。
五年前,父親含冤入獄,相府當即悔婚,轉頭與尚書府斬斷關系的宋蟬衣喜結連理。
我呈交訴狀,卻被宋蟬衣趕盡殺絕。
是楚墨救我于水火,然而也是他將我推入無間地獄。
“將軍。”長明許是怕再不打斷堂內二人,會做出亦或說出更過分的事和話來。
楚墨看向我時,眼底劃過一絲驚慌。
宋蟬衣倒是從容多了,笑著走來與我親近,“如今只剩咱們兩姐妹了,咱們可要相依相靠。”
我看著她膚若凝脂,面色紅潤。
怎么看都不像是為過奴的人。
而她滿身上下,都彰顯著極致奢華,更像是對我的一種諷刺。
縱然我再怎么想演,也沒辦法與她親近。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楚墨以為我生氣了,連忙追上來。
“蟬衣不過是念及你們姐妹一場,回來看看你,你這么做,未免太傷她的心了。”
他怕我傷了宋蟬衣的心?
卻不怕我流淚和心痛。
看到他那緊張又著急的樣子,我笑了。
為了宋蟬衣,他甘愿陪我演了這么久的戲,久到現在,他還深入其中。
我含著淚,“我只是不明白,爹娘為什么不等我回來,作為女兒,我連他們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楚墨,你告訴我,我現在還能對誰笑的出來?”
楚墨松了口氣般的假意安撫,“你還有我,我會一直在的。”
我忍住眼淚,“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那好,關于明日接風宴,你不用安排了,我讓長明準備。”
但他又不放心的提醒,說宋蟬衣畢竟是相府少夫人,關于她為奴之事,不要再提及,以免惹禍上身。
什么惹禍上身?
這本來就是一場騙局,怕我拆穿,說到底還是為了保護宋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