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初聽到他帶有調侃的話語,挽著他的手一僵,腳步也停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忘掉的事情,又猝不及防地被他提起來了。
那怎么能算抱,兩個人都沒有相擁,也不是緊緊貼著的......頂多算是單方面摟了一下!
季承言揚了揚唇角,心情很愉悅的樣子,牽起她的手,牢牢握住自己的手臂,低聲道:“走吧,季太太。”
他們挽著手上前敲門,李阿姨很快來開門,見到人笑道:“初初回來啦,這是姑爺吧,您好,先生和太太一大早就在等你們,請進。”
“李姨。”沈珞初笑笑,帶著季承言走到客廳,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林書青和沈萬華。
他們穿戴整齊,看得出來是精心打扮過的,正襟危坐地看著沈珞初和季承言,神情中透著些許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招呼他們。
雖然之前一直說要與季承言見面聊聊,但真見面了他們又不知道該聊什么,該擺出什么樣的態度去聊。
昨晚沈萬華和林書青商談許久,都沒個結果。
這場婚約對外說是商業聯姻,可其實彼此心知肚明,它是一場不平等的交易。
沈家是季承言的入資對象,從這方面而言,他們受惠很多,是有求于季承言,欠了他很多情分的。
可另一方面,他們是季承言的岳父岳母,是他的長輩,是他理應尊敬甚至討好的對象。
兩種截然不同又相互矛盾的身份擺在面前,林書青和沈萬華都在猶豫,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恭敬客氣,還是擺長輩的架子,就這樣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們,相視無言。
季承言同樣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神情平靜無瀾,宛如一潭深邃不見底的靜水,波瀾不驚。
他不會高高在上擺季氏集團掌權人的架子,也不會小心翼翼地去討好岳父岳母。
他在意的只有沈珞初,根本不會將眼前的人放在眼里,因為不重要。
沈珞初率先打破沉默,嬌聲嬌氣道:“爸媽,我回來啦,你們怎么也不歡迎我啊!”
林書青最先站起來接話:“誰敢不歡迎你啊,知道你要回來,早早就讓李姨準備了你最愛的甜點。”
隨即她朝旁邊的季承言笑道:“先坐吧。”
沈萬華也起身說:“坐吧。”
沈珞初聽到這話連忙拽季承言的衣袖,他垂眸看過去,女生嘟起了***的雙唇,眼眸中閃爍著滿滿的懇求,眨眼睛讓他配合,動作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嗯,好。”季承言輕聲應道,坐在沙發上。
等他們坐下后,沈珞初卻瞧見林書青和沈萬華站著不動,只能又拽拽母親的衣角。
他們對視一眼,相繼落座。
“吃過早餐了嗎?”林書青關心地問一句,打破尷尬的氣氛。
“吃過啦。”沈珞初說:“不過還想吃李姨做的甜點。”
林書青笑起來:“就知道你會嘴饞,特意讓她做了兩樣。”
她招手示意保姆把甜點和茶水端上來,沈珞初很自然地拿起蛋撻,剛想吃的時候想起身邊的季承言,笑著遞過去,說道:“李姨做的蛋撻很好吃,你嘗嘗。”
季承言不喜歡吃甜點,猶豫的瞬間,沈珞初已經把蛋撻放在他嘴邊,再次眨眨眼。
那份嬌嗔讓人心生憐愛,無法拒絕,季承言低頭咬了口,還未來得及咽下便夸道:“好吃。”
沈珞初只是想遞給他,誰料他會直接吃,倒像是她喂他吃蛋撻了。
當著爸媽的面,她不好說什么,硬著頭皮又送到嘴邊,示意他接著吃,季承言笑了笑說:“你吃吧。”
“......”
雖然是想做戲給爸媽看,但沈珞初也不愿意吃他吃過的蛋撻,那實在是太曖昧,相當于間接性接吻了。
在三個人的注視下,沈珞初裝作淡定的模樣,自然而然地放下手中的蛋撻,拿起旁邊放著的泡芙,低著腦袋吃起來。
沒有沈珞初講話,客廳里一時陷入寂靜,柔和的燈光灑落在精致的家具上,映射出溫馨而又略帶奇怪的氛圍。
突然,細微的瓷器碰撞聲打破了這份沉寂,林書青不慎將手中的茶杯輕輕碰落了。
她又招呼李阿姨過來收拾,等一切塵埃歸于平靜,沈萬華終于開口:“你們婚禮是怎么安排的?”
沈珞初也不清楚,側目看向季承言,他說:“流程表稍后發給你,你如果有特別要求可以提。”
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仿佛他們不是要舉行婚禮,而是要為公司辦場宴會。
“賓客名單有嗎?”沈萬華耐著性子又問。
季承言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慢條斯理道:“你如果想問婚禮事宜,我可以叫助理進來給你匯報。”
他的語氣并不兇狠,也不冷漠,可就是這樣淡淡的,讓人覺得他滿不在乎。
“你......”沈萬華氣得指他。
沈珞初見狀打圓場:“爸,婚禮流程很復雜的,安排得又著急,我都不清楚呢。”
沈萬華哼聲,林書青接過話:“你爸也是擔心你,你又不是沒有假期,何必安排得這么急。你就一次婚禮,火急火燎的,難免會有不周到的地方。”
沈珞初正想解釋,聽見身旁的季承言道:“季氏集團策劃總監親自安排的,必定周全。”
林書青同樣無語了,反正就是他們的婚禮時間、地點全都合理,過程也一定會完美,不容許別人反駁唄。
哪里像是辦婚禮,分明是在完成他們集團的項目,只不過是頂級項目,配的高層工作人員。
“爸媽,你們別擔心啦,安心來參加就行。”沈珞初勸著。
“初初,這是你的人生大事,我們怎么能不操心。”林書青說完,又對季承言道:“賓客名單我們這邊需要核對,沈家也有合作伙伴和親朋好友要邀請。”
他頷首:“可以。”
婚禮的話題算是被他們給聊死了,客廳里再次沉寂下來,靜謐如初。
沈萬華看林書青一眼,她會意道:“初初,你搬過去的時候沒有帶多少衣服吧?上樓去清清行李,過兩天還要去學校報道呢。”
沈珞初明白這是要把她支開,單獨和季承言講話。
“好。”她答應的干脆,起身往樓上走。
見沈珞初的身影消失在樓道間,林書青遲遲開口:“盡管你與初初結婚了,但這場婚約是怎么來的,我們都心知肚明。”
“沈家確實得你幫助才能起死回生,我們很感激你。可我們原本是堅決不同意初初用自己交換的,她是我們唯一的女兒,從小被我們當成掌上明珠,從未受過委屈。”
“現下結局已定,我想拜托李總好好待她,多包容和體貼她一些,今后如果膩了厭了也別傷害她,體面的離婚把她還給我們,沈家的產業你想要可以再拿走。”
沈萬華也道:“沈家占盡便宜,我知道我們如今沒有資格講這些話,但初初不同,她單純天真,沒有接觸過商場中的陰謀詭計,希望季總今后也能讓她保持這份單純,快樂地生活下去。”
林書青和沈萬華將姿態放得極低,語氣里帶著懇求。
站在樓梯拐角處的沈珞初聽得一清二楚,眼眶漸漸濕潤了,極力克制著要溢出的抽泣聲。
半晌,客廳里響起低沉磁性的嗓音:“她是我季承言的太太,只要有我在,她不會受任何委屈。”
“我會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