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們當眾針對那天,剛進公司就看到江綰綰從茶水間里走出來,神色平靜,像往常一樣朝我點頭微笑。
我沒動聲色,走進去的時候,門還沒關嚴。
隱約能聽到她剛才打電話時壓得極低的聲音:
「李總放心,程氏的核心數據我會盡快拿到,尤其是那份 BD 客戶協議……對,程展現在對我沒有任何防備。」
我指尖一頓,視線落在茶水間的玻璃門上,倒影里,江綰綰正背對著我,捧著手機小聲補了一句:「他什么都信我,我想要什么……多哄幾句就有了。」
「嗯。盛輝那邊的資源我先接著,等他倒了,自然會站我這邊。」
盛輝。
我唇邊扯出一點諷刺的弧度。
她現在是在用程氏做跳板,替盛輝掏心掏肺地往外遞資源。可惜,程展還在被這朵白花哄得團團轉,眼盲得厲害。
而江綰綰?
她一點都不打算藏了。
那天晚上,朋友圈忽然有人截了張圖給我。
是江綰綰發的限時狀態——背景是昏黃燈光下的餐廳,桌上放著一對精致的情侶戒指。
評論里,程展留了一句:【你值得。】
我嗤笑了一聲,隨手點開那張圖,光影下她的唇角剛好勾起一點柔柔的笑意,看起來乖巧、溫順、愛極了送她戒指的男人。
可我知道,她當時在心里想的,一定不是「感動」。
果然,在她刪掉限時狀態后的第二天晚上,我無意間聽到江綰綰和朋友在洗手間外聊天。
「他給你買戒指啦?」那人笑著問。
江綰綰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嗯,一個小眾品牌,好像還挺貴的。」
「你真是走運啊,程展那種級別的男人居然……嘖,是真喜歡你吧?」
她沒說話,只是低笑了一聲,聲線又軟又懶,帶著一絲不以為意的諷刺。
「喜歡?」她說,「蠢貨而已。等程氏倒了,你猜這戒指能換幾個盛輝合作資源?」
我站在轉角處,聽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我突然就覺得不意外了。
她不是來愛人的,她是來做局的。
而程展還在局里,渾然不知。
我一直以為,江綰綰是那種天生溫順、安靜、不爭不搶的小白花。
直到有一次,一位舊友不經意提起她的名字,我才知道她曾在盛輝做過一段時間。
「她啊,三年前剛入行,窮得連外賣都點不起,那會兒天天穿著一件打褶的西裝外套,租房隔音差得一喊電話就能聽見。」
我一愣:「你見過她?」
「見過,和她在一個項目組干過,那時候她還叫江綰。」
「她后來為什么走了?」
「走?她是被逼走的。她男上司搶了她的方案,還拿她當背鍋俠。最后獎金和功勞都歸了別人,江綰綰連份績效都沒拿到。」
我腦子里浮現出那個總愛笑的小姑娘形象,一時間竟有點分不***假。
朋友頓了頓,又說:「我記得特別清楚,事情鬧得最大的那天,她被上司罵了一通,晚上一個人在樓下的洗手間里哭了很久。」
「你知道她后來干了什么嗎?」
「她站在鏡子前,擦了眼淚,冷冷地笑了一下,說——『既然規則是男人定的,那我就成為規則本身』」
朋友模仿著她當時的語氣,說完后笑了笑:「那天之后,她換了口紅顏色,也換了走路的姿態。」
「再之后,盛輝某個項目組的負責人突然把她提了上去,聽說是『格外賞識她的拼勁』。」
「她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沒有后臺、也沒有家底,所以就學會了最有效的生存方式。」
「不是愛上誰,而是利用誰。」
原來,她從不是不爭不搶,只是懂得什么時候才該出手。
她用程展,不是因為他優秀,而是因為他足夠值錢,足夠接近「規則本身」。
程氏集團大廈門口,夜色沉沉。
……
程展站在門口,已經等了整整一天。
他早上九點來的,想著或許至少會看他一眼。
可現在,夜幕降臨,辦公樓里的燈都熄了一半,他的電話依然沒有回音。
秘書戰戰兢兢地走過來,小聲道:「程總,顧總讓人帶話過來。」
程展猛地抬頭,眼底劃過一絲期待:「她說什么?」
秘書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
「顧總的原話是:程總,有事找聯系我的秘書。」
程展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可他還不死心。
第二天一早,他派人送去了一大束 999 朵玫瑰,外加一個價值千萬的鉆戒。
程氏集團的前臺小姐面無表情地收下,十分鐘后,花和戒指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并附上一張便簽——
「不收垃圾。」
程展的手,死死攥緊那張便簽。
他盯著這幾個字,手背青筋暴起,牙關緊咬,仿佛被當場凌遲了一遍。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用這樣的話來形容他。
可偏偏,所有人都默認了——他現在,真的只是個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