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傅陸風說過話,所有人都愣了下。
傅陸風看著我,眼里忽然透出了一分嘲諷。
“孟晚夏,訂婚宴都沒開席,你裝出這幅樣子給誰看?真覺得我非你不可了是嗎?”
這話刺的我臉色一白。
越臨近陸尋洲魂魄消散的樣子,我越心焦,導致在傅陸風面前都失了分寸。
我閉了閉眼,用力壓下自己的失控,緩聲道:“傅陸風,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這時,陳錦瑤出聲打斷了我的話:“阿陸,別為了我跟孟小姐吵架,我這就走。”
傅陸風看都沒看我,淡淡開口:“該走的不是你。”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讓我走。
這種事情發生過不止一次,我垂下眼,壓下心里的悶,輕聲開口。
“你們好好玩,我就不掃你們的興了。”
說完,我也沒去看其他人的反應,直接走了出去。
走出別墅后,我隨便去了一個酒吧,本想借酒澆愁,卻不想會在這里遇到陸尋洲的朋友,陳京北。
他認出我的第一眼,臉上就帶了怒意。
“孟晚夏,尋洲死了,你倒是活的滋潤,這些年你竟從來沒去看過他父母一回,他們不但沒怪你害死了尋洲,反而還希望你能過的好,你這種女人,簡直沒有心!”
“你知不知道這幾年陸叔叔進了好幾次醫院,是尋洲姐姐花了好幾百萬才留住他的命。”
我低頭看著酒杯中琥珀色的液體,然后抬頭,無所謂的笑了笑。
“他爸不是沒事么,再說了,我當初沒逼陸尋洲救我吧?你少來道德綁架我。”
“我有了新的愛人,也即將步入新的生活,希望你不要再拿這些事來打擾我的生活。”
陳京北氣的捏緊了拳頭,他指了指我:“孟晚夏,你真該慶幸你是個女人,不然我一定會揍死你!”
我看著他怒氣沖沖的離開,收回視線時,就看見陸尋洲魂魄又淡了幾分。1
我不由握緊了酒杯,一杯又一杯的喝著。
意識模糊間,我聽見陸尋洲溫柔的聲音:“晚夏,我從未后悔救過你。”
“你是應該放下過去有更好的未來,而我……也是一樣。”
我心一顫,陸尋洲,他終于要離開我了嗎?
我將頭埋在臂彎里,任由黑暗吞沒我的臉和肆意流淌的淚。
接下來幾天,我再沒見過傅陸風,連訂婚禮服和場地都是我一手操辦。
我不在意他在陪誰,只一心一意的演好這最后一場戲,好送陸尋洲離開。
很快就到了訂婚宴當天,我早早就到了會場,但一直到中午,傅陸風依舊沒有出現。
我坐在休息間,一直撥打著傅陸風的電話,卻始終無法接通。
傅母臉色也很難看,又毫無辦法,只能跟我說:“晚夏,這訂婚宴要不改天再辦?”
我轉頭看著她,定定搖頭:“抱歉,我不能答應。”
“我等嫁給傅陸風已經等了五年,我不能前功盡棄。”
我的阿陸,已經不能再耽誤了。
傅母嘆息著出去,大概是派人去找傅陸風了。
我坐在化妝臺前,透過鏡子里看見陸尋洲站在我身后,魂魄虛的我幾乎看不清。
而他臉上,再沒了曾經對我的心疼,只有一片沉靜。
我咬了咬牙,逼退眼里的熱意,靜靜等著傅母的消息。
而另一邊,傅陸風跟趙擇坐在酒店天臺,面前是響個不停的手機。
趙擇看不下去,說道:“傅哥,嫂子都給你打了幾百個電話了,你好歹接一個呢?”
傅陸風看著手機,漫不經心的開口:“還只是訂婚就控制欲這么強,真結了婚怎么辦?我不能這么慣著她。”
趙擇輕聲道:“傅哥,別玩了,你要是把嫂子弄丟了,再也找不到這么好的女人了。”
傅陸風瞇了瞇眼,篤定開口:“不會,她不會離開我。”
……
下午兩點,傅陸風依舊不見蹤影,我手機上卻來了一條信息。
【施主,是時候了。】
我一顫,下意識看向鏡子里,卻發現陸尋洲的魂魄已經淡到了極限,好像下一秒就會消散。
現在,只要讓他親眼見證我為愛***,那他就會對我再沒有半分留戀。
想到這我鼻尖一酸,壓抑著悲傷與痛苦拿出手機,給傅陸風發了句語音。
“傅陸風,我不想永無止境的等你了。”
而后,我提起裙擺,直奔酒店天臺。
等我艱難爬上天臺邊緣時,腳下猶如萬丈深淵的車水馬龍讓我止不住的暈眩。
等我緩過勁來,就聽見了陸尋洲那沙啞又縹緲的聲音。
“孟晚夏,你竟然愛他愛到了要為他甘愿尋死的地步嗎?”
“那我當初救你,又有什么意義呢?”
我下意識偏了偏頭,就看見……陸尋洲的魂魄在慢慢消散。
他似乎也很詫異自己的變化,低著頭怔怔看著,完全沒意識到我在看他。
我心里浮起深切的不舍,可更多的,是慶幸。
我的阿陸,終于可以轉世投胎了。
流著淚,我張開雙臂,毫不猶豫的墜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