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時雨的聲音一頓,很快便又恢復如常。
她抬頭,將他陰沉的臉色盡收眼底,沉默了片刻,卻還是想不明白,他到底在不高興什么。
他愛的人本就不是自己,即便是聽到了她要離開,又有什么值得擺出這幅臉色呢?
但出宮在即,云時雨不想再招惹什么別的麻煩,還是沒有告訴蕭景澤自己的打算,開始轉移話題。
“殿下此刻過來,可是有什么事?”
蕭景澤從未想過云時雨會愿意離開自己,因此也不曾多想,聽到她的問話,又不覺皺起了眉,“還不是你剛剛讓丫鬟過來一直吵,映雪聽見了,執意讓孤過來看看,到底有什么事。”
方才連蕭景澤的面都未曾見到的鴛鴦聽到這句話,頓時喜出望外起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也不知是太過高興還是別的,眼淚也眨眼間就落了下來,
“娘娘受了傷,求殿下將護心蓮賜予娘娘!”
聞言,蕭景澤愣了愣,但轉瞬,他便收斂了神色,拒絕的毫不猶豫,“不行,方才映雪說還沒有見過護心蓮長什么模樣,孤已經讓人將護心蓮送到映雪那里了。”
鴛鴦急了,連忙開口還要再求,聲音里已經染上了哭腔,“可是江小姐根本就用不到護心蓮,但娘娘……”
“鴛鴦。”云時雨開口制止了鴛鴦接下來的話,朝她搖了搖頭,“算了,既然殿下已經送人,那便只當做不曾聽過吧。”
再求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在蕭景澤的心里,她從來都比不過江映雪,他又怎么會為了自己去將已經送出去的護心蓮重新要回來?
云時雨一個人生生忍過了疼痛,直到上元佳節。
按照慣例,太子與太子妃要在這天出宮為萬民放飛孔明燈祈福,但這一次,一同出宮的人卻多了一個江映雪。
蕭景澤舍不得將她一個人留在東宮,于是與她共乘同一架馬車,姿態親密,仿佛她才是真正的太子妃一般。
就連登上高臺,看見早已經備好的孔明燈時,江映雪也絲毫沒有退開的意思,而是指著那碩大的孔明燈看向蕭景澤,眼中滿是希冀,
“阿澤,這個孔明燈真好看,我也想放,可以嗎?”
蕭景澤毫不猶豫的點點頭,“自然。”
聽到這話,江映雪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但很快她又想起來什么一樣,有些遲疑的看向云時雨,“可是,不是說要太子與太子妃一起放嗎?我又不是太子妃……”
蕭景澤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云時雨,仍舊滿不在乎。
“反正隔著這么遠,放飛時又是在高臺之上,無人看見究竟是誰放的,只要你想,就可以。”
江映雪終于重新笑了起來,撲進他的懷里。
在他看不見的方向,她目光緊緊盯著云時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她沒有說話,云時雨卻莫名看懂了其中的意思。
你看,只要我想要,他什么都會給我。
云時雨垂下眼眸不再看她,心中未曾泛起一星一點的波瀾。
江映雪想要,給她就是。
再過不久,她就要離開京都,到時,無論蕭景澤想要給江映雪什么,都已經與她無關了。
燭火被點燃,孔明燈悠悠飄向高處,飄向遠方。
云時雨從高臺俯瞰著下方,百姓們聚集成堆,看著升起的孔明燈歡呼雀躍,
很快便有數不清的承載著萬民愿望的孔明燈晃晃悠悠升向空中,點亮了一整片夜空。
放完了燈,便要啟程回宮了。
與來時還未完全開始的集市不同,此刻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攤販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江映雪好奇的掀開簾子,看見路邊各式各樣的小玩意,眼中滿是新奇。
“阿澤,我想下去看看!”
蕭景澤自然無有不從。
馬車在路邊停下,云時雨也只能跟著一同下了馬車。
各式各樣的花燈、價格低廉卻勝在樣式新奇的珠花環佩,江映雪看見什么都想買,
云時雨不遠不近的跟著,看著他們身后的侍從手上很快就抱了一大堆,她卻還嫌不夠,拉著蕭景澤便直奔一家連桌椅都擺在了外面的鋪子,
“店家,兩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