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冰夏走到我面前,紅唇莞莞一笑。
“宋靜初,這件婚紗眼熟嗎?”
阮冰夏像是在等著我當眾發怒于她。
我斂去胸口的沉悶,轉眸看向一旁的顧硯霆。
“顧總拿我的婚紗給阮小姐穿,是想讓她想做真正的顧太太嗎?”
顧硯霆面色微變:“初兒,是我做主讓阿冰穿的,她身體不好,你身強體健,我讓她沾沾你的福氣。”
他封建迷信,還要我別怪阮冰夏。
真是荒唐!
阮冰夏眸色一閃,朝我遞來一杯酒。
“別生氣,只是走個過場……”
她說著話,突然酒杯一墜地,捂著手痛苦一叫。
顧硯霆看到她白皙的手腕上一大紅痕,眼神一緊。
“怎么回事?”顧硯霆冷聲問道。
阮冰夏怯怯的看了我一眼,隨即縮在他懷中:“硯霆哥哥別怪靜初,是我自己不小心。”
顧硯霆看向我,開口就是失望的指責。
“只是穿一下你的衣服,有必要這樣嗎?”
我扯了扯嘴角,心底一陣發冷。
“宴會廳內有監控,顧總如果沒看到真相,還是不要隨隨便便顛倒黑白。”
我起身朝大門走去,沒管在場賓客的反應,直接離開了宴會廳。
主宅,蘭園。
夜色冷冷清清。
我默默在將別墅內和自己有關的物品全部整理出來,打算全部銷毀。
到時候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留下自己痕跡的東西,我全都不會留下。
不知多了多久,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顧硯霆大步走了進來,身上縈繞著一股酒氣。
“初兒,你今天傷阿冰實在是太有失身份了。”他開口便是指責。
我有些心累。
一字一句問他:“她說是我,你就認定是我?”
顧硯霆面色一凝。
“阿冰人淡如茶,品性謹小慎微,素來不爭不搶,她怎么會故意和你頂撞?”
人淡如茶,阮冰夏在他心中還真是個好形象!
眼里的光芒盡數碎去,我垂眸不再看他。
“既然這樣,那顧總就當我是個惡女人吧。”
反正再過幾天,便不會有人打擾他們了。
看見我神色全是疲憊,顧硯霆沉沉嘆了口氣。
“家里人都知道你才是我的太太,你不要再針對她,也不要讓我為難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不再多留。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中涌上一股悲悸,連帶著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嘔——”
我在洗手間吐了很多,直到胃里的酸水全都吐了出來。
看著嘴角的血絲,還有鏡子里慘白的臉。
我知道,我快死了。
我扯了扯嘴角,一種期待解脫的釋然感。
真好,可以回家了。
一夜無眠。
清早,我剛吃完早飯,阮冰夏不請自來,直接進了蘭園。
“宋小姐早上好,昨天晚上硯霆在陪我,害得你獨守空房,所以今天特意來賠禮道歉。”
阮冰夏面上一片春風得意,笑得嬌媚。
我攥緊手心,不想搭理她。
但阮冰夏卻是徑自朝前走了幾步,自說自話。
“昨天那身婚紗,是五年前硯霆為我量身定制的,你不會以為那本該就屬于你吧?”
我心中一咯噔,有些難以置信。
看到我臉色微變,阮冰夏勾了勾唇。
“我和硯霆青梅竹馬,以前也是門當戶對的世家關系。”
“后來我家道中落我不得已去日本拍片,做十八線藝人,陪人喝酒陪人應酬……”
“硯霆成為顧家掌權人后一直在找我,還找了你解相思之愁。”
“宋靜初,他想娶的人一直都是我。”
每一字每一句,仿若驚雷在我耳邊炸開。
難怪,當年我穿著那身婚紗并不合身。
原來這份愛從一開始便是虛情假意!
所以那些年他為我種花、教我彈鋼琴、陪我坐摩天輪。
不過是菀菀類卿!
難堪和痛楚全涌上來,織成一張網,將我密不透風的束縛住。
阮冰夏深深看了我一眼,趾高氣昂地轉身離去。
我心中的冷意蔓延到四肢百骸,渾身止不住顫抖。
傍晚,顧硯霆捧著一束蘭花回來。
“初兒,院子里的蘭花都枯萎了,我特意命人飛運回來的君子蘭,以后養家里更賞心悅目。”
他將蘭花放在窗臺上,微風吹得花骨朵兒輕輕搖曳。
看著他認真打理花束的神色,我忍不住問:“顧硯霆,五年前沒娶到阮冰夏,你后悔嗎?”
顧硯霆神色一僵:“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