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泱剛下了學堂隨手扔了書箱,用命令的口氣道。
“喂那誰,快給我拿之前用的金瘡藥,小爺的手快疼死了。”
他伸出又紅又腫的手心。
又只顧著玩偷懶不寫功課,被夫子狠狠地打了手心。
我沒有像之前一樣哄著他上藥,小口小口地吹氣告訴他痛痛飛走了。
只是平靜的看了他一眼,告訴他。
“已經用完了。”
景泱氣的臉紅脖子粗:“怎么可能?”
他以為是我藏起來了,開始翻箱倒柜的找金瘡藥。
我只淡淡地掃過他的眉目。
這就是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嗎?
以為他不論做了什么我都會原諒,一直把他當寶貝寵?什么好東西都攢著給他用?
景泱只找見了用空的廢瓶子,他氣的渾身都在用力。
“誰準你用的,這是小爺我專用的金創藥。”
“你個老太婆,你配用嗎?”
我什么好東西都緊著他用。
這樣嬌寵長大的兒子,反過來說我不配了。
愛人先愛己,這個道理我懂得太遲了。
景泱好似一頭氣瘋的野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突然猛地沖了過來,惡狠狠一口咬在我的虎口處,活像要撕下一塊肉。
我疼的額頭滲出冷汗,連連拍打他的肩膀。
景泱咬緊不放還來回甩頭,含糊不清道。
“小偷,你還我的金創藥!”
“疼死你也活該,讓你偷用我的東西。”
這時門口探出一個小腦袋,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問道。
“景泱,你咬著的人是誰啊?不是說好一起去掏鳥窩嗎?
景泱條件反射地松開了嘴巴。
我還是被從床上拖了下來,腰部狠狠著地疼的我面色慘白。虎口處留下了兩個深深的牙印,不斷地往外冒血。
景泱用超大的聲音,掩蓋心虛:“她是我的下人,你別搭理她。”
景泱的小朋友眨了好幾下眼睛。
“騙人,她身上穿的蜀錦織的衣服,哪個下人能這么有錢。”
“這癱瘓的家伙,一定是你的娘親吧你們長得好像。”
被拆穿的景泱臉紅到了耳朵根,咬住嘴唇快哭了。
為有我這個娘親感到丟人。
這時一道清麗的女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我們小景泱才不會撒謊,對不對?”
時隔八年,我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是我的嫡姐洛沅。
景泱立馬挺直起來腰桿,小跑著牽著洛沅的手到小伙伴跟前,挺了挺胸膛。
“不許胡說,這才是我的娘親!”
“我堂堂一個小皇孫有個癱瘓的娘親,說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嫡姐和景泱約好似的,都穿了一件嫩綠色的衣裳腰間掛著一模一樣的錦囊。
嫡姐察覺到我的熾熱的視線,苦惱地笑了。
“拗不過小孩,他非要我們這么穿說這樣更像一家人。”
我低下頭自嘲地笑笑。
我生辰那日央求他好久都不答應說丟人。
原來不是穿一樣的衣服丟人。
是我丟人。
小朋友抬起小臉,驚嘆道。
“哇,這就是景泱的娘親長得好漂亮。”
“還好不是地上躺著的人,這么大了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羞。”
洛沅被逗笑了,拿手絹仔細的擦了擦景泱沾灰的小臉:“小花貓。”
景泱瞇起眼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景泱和小朋友一走。
洛沅也不裝端莊賢惠的大房姿態。
她眼神惡毒:“你一個庶女能攀上太子這根高枝很得意吧。要不是我,你會這么好命。”
“你還不知道吧,是我讓你的好兒子罵皇上老不死的。”
盡管有所預料,但是親耳聽見真相還是心痛難忍。
洛沅咬牙切齒。
“兒子厭棄你,夫君處處看不上你,要我活成你這個窩囊樣,早就一頭栽死不活了。”
我神情無悲無喜。
洛沅倒是氣的半死,臨走前憤怒地踹了一腳門框。
“死賴著不走也沒用,我今天就是專門給你送請柬的。”
燙金喜帖上寫著,洛沅和景言澈的名字以及三天之后大婚的日期。
我也是時候給新人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