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賦秋面容清冷,眸中透出的陰寒讓碧桐身軀一震,連忙叩首。
“奴婢無能,實在是奉公主的命,抓活的,奴婢不敢傷她性命,才讓她屢次逃脫,奴婢知罪,求公主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吧!”
碧桐嚇得渾身戰栗,她知道,這位小公主是最不能惹的。
時賦秋沒應聲,只揮了揮手。
碧桐趕緊起身跟著進了里屋。
不等公主說些什么,碧桐撲通就跪在她腳邊。
“公主,那女人究竟是何來歷,實在是太過狡猾,每次奴婢才摸到她影,就叫她逃走了,實在是太難對付了!”
時賦秋嗤笑一聲。
既是書中世界的氣運之主,又豈會是簡單人物?
上輩子,不就是因為輕瞧了這個村婦,才落得那樣的下場?
時賦秋賞著手上的蔻丹,輕聲道:“碧桐,犯了錯就要受罰,辦事不力自然也難逃其咎,念你有同本宮自幼的情分,去領二十手板,本宮就不追究你的過錯了。”
碧桐立馬謝恩,“謝公主,謝公主,下此奴婢辦差一定當心!”
碧桐起身離開,就在轉身的瞬間變了臉。
賤婦!
仗著自己身世好,就這樣作踐這些做奴婢的!
總有一天跌落神壇,摔死你這個高高在上的公主!
待碧桐走后,時賦秋身后的黃花梨百花爭艷屏風走出一人。
“公主。”
全身墨青色,發絲高高束起,颯爽風姿的女護衛,白青。
“白青,她說的可是真的?”
“回公主,是真的,屬下親眼所見,碧桐對她沒有手下留情。”
時賦秋唇角微勾。
她一直都不信任碧桐。
派碧桐去抓人,只不過是為了有趣,正事卻不能耽擱,是以白青一直在暗中盯著她。
既如此......
時賦秋臉色微沉,怕還是需要以裴奕為餌。
“著太醫醫治裴弈,解他禁足,允他出府?!?/p>
“記得派人盯緊他?!?/p>
白青瞳孔一縮。
公主好不容易處置了裴弈,難道又要似從前那般處處順著他了?
但她只是個下人。
終究是沒有說什么。
應是退下。
只要裴弈出現,不怕宋安蓮不送上門來。
時賦秋緊盯著桌上的早已干枯的紫鳶風鈴,神情淡漠。
這是他們初遇,裴弈送她的東西。
她以為他們是兩情相悅,沒想到自己只是裴弈攀高的跳板。
她堂堂一國公主,什么好東西沒見過?
為了討裴弈的歡心,將這破東西置于屋中,真是晦氣!
時賦秋幾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風鈴,嫌惡地擲開。
......
萬和樓
京中最負盛名的酒樓。
“哎呦,昭華公主,您可是好久沒來咱們這小地方了,您不來,咱們這段日子生意都不景氣!您看您一來,小店立馬蓬蓽生輝!”
時賦秋睨了他一眼,“屬你會說話?!?/p>
小二嘿嘿一笑,引著時賦秋入廂房,“公主,燕世子已在里頭了。”
時賦秋和燕景安是這里的老客。
誰人都知,萬和樓三樓福源齋是這二位主兒的地盤,久而久之,便也沒人敢定此地了。
也是因著昭華公主和燕世子常來此地,眾人也跟著來,萬和樓才漸漸興盛起來。
因此,說時賦秋是萬和樓的財神爺,當真不為過。
門一開,少年的身影即刻出現在眼前。
他今日著一身青衣,不似先前快活灑脫之相,偏有儒雅隨和的意思。
頭上只用一條同色系的帛帶纏繞,倒也不失清新脫俗。
“呦,哪里來的少年郎,莫不是緊著進京趕考吧?”
時賦秋嘲弄的話傳來,燕景安就破了功。
像只泄了氣的青色蛙子,一屁股坐了下去,“不好看嗎?”
接著小聲嘟囔了句:“裴弈不也這么穿嗎?”
“你說什么?”
時賦秋施施然落座,沒聽清燕景安的話順嘴提了句。
燕景安立刻擺頭,裝作不在意,“沒什么!”
“公主嘗嘗,飯菜可還合口味?”
時賦秋打眼一瞧,桌上都是她愛吃的。
這小子,還算有心。
時賦秋重生一來,最多的情緒,便是愧疚。
愧對父皇母后,也愧對燕景安。
想起上一世燕景安的下場,時賦秋心頭不免泛酸。
若不是裴弈與宋安蓮處心積慮,怎會如此?!
“咚咚!”
就在此時,廂房的門被敲響。
“進。”
白青拱手一禮后,附在時賦秋耳邊,低聲道:“公主,裴公子出門了,似乎是約了人?!?/p>
時賦秋眉頭一挑,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揮了揮手示意白青退下。
燕景安不知她心中所想,但見她神情,應當心情不錯。
“公主真的要和裴弈這等人成親嗎?”
“裴弈是何種人?”
時賦秋夾了一塊甜香茄,漫不經心道。
燕景安以為,因他一句話,她不高興了,到底還是在意他的是嗎?
搭在桌角的手緊了緊,倔強道:“出賣品相,此為下品?!?/p>
“別這么說,好歹他也是當朝狀元,才華出眾自是不必說,再加上如此容顏,被人賞識也是應當。”
“那裴弈有什么好?他處處算計,謀求打點,決計不是好選擇!你身為公主,什么樣的人沒見過,偏被他迷了神魂?時賦秋,你到底怎么了?”
時賦秋聽到自己的名字,一陣恍然。
她與燕景安交好,二人自幼便不在乎什么禮數。
他從不喊她公主,她也從不喚他燕世子。
自從裴弈出現,二人關系極速下降至了冰點,不再似從前般隨意。
一句燕世子,一句昭華公主,二人從此形同陌路。
而今恍然聽聞,已覺隔世。
時賦秋心底的柔軟顫了顫。
空氣忽然凝住,燕景安發覺自己失言,小心翼翼抬眸瞧了眼,便立刻低頭,“臣失言,還望公主體諒?!?/p>
“燕景安,我與裴弈是一世的糾葛,滿心的怨恨,今生,我與他,定是不死不休。”
忽然聽到此言,燕景安錯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靜。
她說什么?!
滿心怨恨?!
不死不休?!
是他聽錯了嗎?!
她不愛裴弈?!
她恨裴弈?!
真的假的?!
緊接著,便聽面前容貌姣好的女子又道:“燕景安,你與我十數年的情分,自當明白我這人從不輕言,你且等著瞧,這一次,我必定會贏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