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蓮和掌事公公交代完后,覺得自己真是聰明極了,姑娘吩咐下來的事情她完美地完成了。
她開心地往坤寧宮回去,想著稟告姑娘讓姑娘夸一下,卻看見自家姑娘慌慌張張地將偏殿大門一把打開,不敢置信地問她:
“玉蓮,你事做的怎么樣?”
“姑娘交代的事,玉蓮當然是做好了才會回來,姑娘放心,管事公公嘴硬得很,皇后娘娘和晉王殿下不會知道這件事,而三皇子會知道姑娘‘好意’的。”
聽到玉蓮這么說,寧明昭有些遲疑,又問:“你應該沒做什么多余的事吧?”
“那當然,管事公公說了,他會好好‘關照關照’三皇子的,已經帶著人和‘厚禮’去見三皇子了。”
“那就好……”寧明昭剛聽完玉蓮前面的話,松了一口氣,以為是系統瞎說的,但下一刻,她的一顆心立即提了起來。
梁懷好感度:-10003
梁懷好感度:-10004
梁懷好感度:-10005
寧明昭:“我的好玉蓮,你到底做了什么!”
說完,為了挽救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好感度,寧明昭立刻沖了出去。
獨留玉蓮有些發懵地站在原地。
寧明昭趕到掖庭的時候,看到一群宮人抄著棍子圍著某一個人在毆打。
她聽到系統冰冷的聲音在說:
梁懷好感度:-10100
寧明昭趕緊過去將那群宮人推開。
被圍在中間打的人的的確確是梁懷沒跑了,寧明昭看著他滿身鮮血淋漓,一雙看向她的漆黑眼眸里藏著淡淡的恨意,感覺差點眼前一黑暈過去。
完了完了,原來的話本里梁懷登基后第一個發狂殺的人是梁墨,寧明昭覺得自己經過這么一作,怕是要把梁墨擠下去,榮登梁懷必殺榜的第一。
“寧姑娘,你那么還親自來了,可是這群宮人打得還不夠狠,您不滿意?”在一邊“主持”大局的管事公公見寧明昭來了,湊過來問話。
“不是的公公,我是來讓你不要再打了的……”寧明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唉?寧姑娘不是讓婢女和奴說要教訓三皇子一頓的嗎?怎么改變主意了?”管事公公撫著腰間系著的錢袋子說:“不過,打都打了,這錢……寧姑娘不會要回去的吧?”
“當然。”寧明昭知道,如果她敢把錢要回去的話,明日她讓人毆打梁懷的消息一定會傳遍整個后宮,屆時她就徹底完蛋了。
不過,該解釋的還是要解釋,恰好梁懷也在這里,寧明昭便說:“之前是我的婢女誤會了我的意思,在這里給三皇子賠個不是。”
她說著,有些肉疼地從再拿出一袋銀兩,“我之前的意思是,想讓公公多關照一下三皇子。”
“瞧您說的,三皇子是掖庭里的貴人,不用寧姑娘說,小的們自會關照他的。”管事公公笑意盈盈地想把錢袋收下,卻見一只修長的手閃過,一下就把錢袋從管事公公手里拿出來。
梁懷將錢袋放回寧明昭手里,微笑道:“我不過是個妖女生的孽種而已,何至于寧五姑娘如此幫助?”
寧明昭覺得他這笑容莫名瘆人,又見他捂著嘴咳嗽了幾聲,手指間溢出些血來。
寧明昭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雖然做壞事的人不是她而是玉蓮,但在寧明昭看來,是自己說的不清楚,才讓玉蓮有了這種誤會。
簡而言之,梁懷這次受傷,罪魁禍首是她,所以她有些愧疚。
梁懷將話說完后,轉身就走。
寧明昭將錢袋往管事公公手里一塞,追了上去。
“三皇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真的,我發誓!”
梁懷身量很高,比寧明昭還要高上一個頭不止,走起路來也很快,寧明昭一路跟著他,有種自己的雙腳變成風火輪,像是要飛起來了一樣。
梁懷踏進寢殿內,雙手握著門扉,卻未立即關上,而是站在門檻內,面帶淺笑地朝著寧明昭說:“掖庭苦寒,不是寧五姑娘這種貴人該來的地方。”
殿門“啪”地一下就被關上了。
寧明昭:……
行吧,既然梁懷不肯接受她的歉意就算了,她昨日還差點被他掐死呢,有什么好愧疚的!
寧明昭覺得自己就是太善良了,早知如此,她此刻應該在那張舒服的床榻上睡大覺才是,跑過來干什么呢!
這般想著,寧明昭拔腿就要走,沒走幾步,卻還是忍著繞回來,從腰間掛著的錦袋里掏出金瘡藥,往門檻和門扉間并不嚴實的門縫里一丟。
瓶子滾了進去。
隨后,寧明昭拍拍手,瀟灑地轉身離去。
*
月上枝頭,星屑如瀑,皎潔的月光落在掖庭一處破舊宮殿的庭院內,照射著石桌上裝著金瘡藥的小瓷瓶。
旁邊的石凳上坐著一個如清冷佛像般的少年,正閉著雙眼,從木桶里舀起冷水,往身上淋。
他的身上像是沒有一塊好皮,澆下的冷水滲著七零八落的傷口而過,引起一陣刺骨的疼痛,但梁懷卻詭異地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快感。
身體里在渴望著什么。
梁懷猛地睜開了雙眼,披上外衫。
院外站著一個貌美的小宮女,正端著一碗湯藥,目不轉睛地偷看正在清洗傷口的梁懷,被梁懷發現后,臉上忽地浮起一片紅暈。
月光下的少年漂亮精致地像是畫中人,有種雌雄莫辨的美,讓人口干舌燥。
可惜,這般美男怕是活不過今夜了,小宮女想著,端著湯藥進來。
“聽聞三殿下被管事公公叫人打了,身體可是無礙?”
梁懷系好衣帶,搖搖頭。
小宮女將湯藥放到石桌上:“可是,奴婢方才明明看到三殿下身上有許多傷口。”
她像是很氣憤地說道:“那位寧五姑娘仗著自己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就胡作非為,可真是欺人太甚!”
梁懷沒搭腔,臉色平靜地抬頭看向她。
“三殿下,您一定很疼吧,這是奴婢求太醫開來的藥,能減少疼痛的,您快喝下去。”小宮女端起湯藥,懇切地看向梁懷,心里卻在想:
死人是不怕痛的,喝下去就會穿腸爛肚立即死掉的毒藥,可不就是能減少疼痛的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