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男人也倏然回頭盯著沈映星看。
沈映星很自然地將目光帶過去,仿佛只是無意中掃了一眼而已。
隨后若無其事地去了糖葫蘆攤子。
“小姐,你快挑一根喜歡的。”云露渾然不覺,催著沈映星選糖葫蘆。
沈映星隨意拿了一根。
云露付了錢,雙眼亮晶晶,“小姐你嘗嘗,是不是酸酸甜甜很好吃?奴婢以后每個月拿到月錢都請小姐吃。”
沈映星哭笑不得,“你才多少月錢啊?還請我吃。”
“小姐高興,請小姐吃奴婢也開心。”
“那下次你家小姐給你做!”
萬物皆可糖葫蘆。
“不要,太辛苦了。”云露拒絕。
沈映星:“……”
心疼主子的丫鬟,她還真是第一次見。
單純的小姑娘!
主仆倆說話的同時,沈映星還觀察著剛才那個男人。
男人進了不遠處的藥鋪。
沈映星正好看到柜臺。
男人買了不少外傷用藥。
看來傷得不輕啊!
沈映星想了想,將云露哄到旁邊的餛飩攤,讓云露在這等她。
隨后沈映星就悄悄跟上那個男人。
男人很警惕,沈映星遠遠綴著,沒有靠太近。
最后,男人進了秦王府。
沈映星微微挑眉。
雖然這個男人易容了,但沈映星還是認出他是那天跟沈嘉齊去桃山村的黑衣男子。
秦王便是大皇子趙暉,平安侯這是站隊了?
傳言趙暉驍勇善戰,用兵如神。
但沈映星和趙暉打過一次交道,深知此人性情暴虐,獨斷專行,絕非善類。
沒錢就算了,還與虎謀皮。
沈映星看了眼秦王府便悄悄離開。
云露還乖乖坐在餛飩攤前等沈映星。
“走啦。”沈映星走過去拍了她一下,“我們去買些首飾頭面。”
先敬羅衣后敬人。
來到京城,可不能再像桃山村那般樸素。
“可是我們沒銀子。”云露憂心忡忡,“他們瞧不起小姐,小姐會受委屈的。”
沈映星失笑,“你家小姐從來不受氣的,走吧。”
“小姐該不會是打算強搶吧?那小姐一會瞧中了跟奴婢使個眼色,奴婢來護著小姐跑。”
“……”
沈映星真是哭笑不得。
“那可是要蹲大牢的,你想點好的行不行?”
云露想了想,搖搖頭,“想不來,侯爺夫人都不愿給小姐銀子。”
“走吧。”沈映星索性直接拉著她去了京城最大的銀樓——萬寶樓。
這是“孫甜甜”在京中最賺錢的鋪子。
萬寶樓只做寶石頭面,每套頭面都是獨一無二的,即便是單件首飾也限量,賣的就是一個獨特。
哪怕天價,也深受貴族們的喜歡。
而在萬寶樓對面還有一家珍寶閣,也是“孫甜甜”的。
珍寶閣相對平價,但款式新穎,生意也很紅火。
沈映星直接走進萬寶樓。
出示了象征貴賓身份的玉牌,沈映星被帶去了二樓的貴賓房。
沒想到,和隨后進來的一行人碰上,同時上樓。
云露臉色大變,急忙扯了扯沈映星,福身行禮,“見過老夫人,見過大小姐。”
沈映星抬眼看去。
被簇擁在中間的是頭戴紅寶石抹額的老太太,周身貴氣逼人,只是臉上深深的法令紋顯得很難親近。
旁邊扶著老太太的少女秀麗溫婉,身上穿戴,無不昂貴。
沈映星站在她們面前一對比,窮酸且土氣。
畢竟劉氏連衣服都沒給她添置,她穿的還是桃山村帶來的衣裳。
這對祖孫正是外出禮佛回來的老侯夫人和沈敬柔。
云露見禮,老侯夫人一看沈映星就認出她身份。
沒辦法,這輩子的沈映星長得跟親爹真的挺像。
老侯夫人盯著沈映星,目光里帶著刻薄的審視,“見到長輩也知見禮,真是粗鄙不堪沒教養!”
沈敬柔則掃了沈映星一眼,微微蹙眉,眼底的嫌棄一閃而逝。
沈映星收回目光,淡淡說道:“有爹娘生,沒爹娘養,哪來的教養?”
語畢,直直越過兩人上樓去。
“站住!”老侯夫人氣得老臉發黑,“有你這么跟長輩說話的?”
沈映星直接當成沒聽到。
老侯夫人怒不可遏地敲了敲拐杖。
沈映星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二樓樓梯口。
“妹妹果真是野性難馴,目無尊長。”沈敬柔一邊順老侯夫人的背,一邊斥責,“回去后,我定會稟告爹娘,好好管教妹妹。”
“掌柜,她的賬侯府不認!”老侯夫人怒急,直接對掌柜說,“看中什么,讓她自己付錢。”
掌柜很想說,侯府是因為爵位才能上二樓的貴賓房,而玉牌要在萬寶樓花費三萬兩的才能拿到。
侯府這么多年在萬寶樓花的銀子還沒八千兩。
“好的,老夫人。”太得罪人了,掌柜選擇不說。
老侯夫人氣沖沖地上了二樓。
萬寶樓的貴賓房都是用屏風隔成兩個小間。
好巧不巧,今天就剩下沈映星進去那間了。
沈映星不免又跟老侯夫人碰上。
門一關上,老侯夫人厲聲道:“孽障,跪下!”
沈映星淡淡抬頭瞥了她一眼,“你誰啊?”
沈敬柔皺眉,呵斥道:“妹妹,這是祖母!
大庭廣眾之下忤逆祖母,實屬罪過,快過來認錯。”
沈敬柔知道自己有個妹妹被養在鄉下。
但她從來不希望妹妹回來。
因為這樣意味著屬于她的寵愛以及首飾頭面會被分走
如今真見到了,沈敬柔更加確定自己討厭沈映星!
“小姐,她真是老夫人。”云露小聲提醒,“侯爺都怕她。”
“我不怕。”沈映星側首笑笑。
這些有血脈關系的至親從一開始就沒給過她善意。
指望她以德報怨?
她沒有這么高尚的品格!
老侯夫人見沈映星跟小丫鬟交頭接耳,無視她的話,怒極而笑,“好好好,看來你真是在鄉下野慣了,連最基本的禮數也不懂!
張嬤嬤,給我上去,好好教一教她什么是規矩,免得目中無人給侯府闖禍!”
“是,老夫人。”張嬤嬤是個看上去比老侯夫人更加古板刻薄的人。
她板著臉快步來到沈映星面前,“三小姐不懂規矩,冒犯老夫人,老奴奉命管教,三小姐受著點!”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