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搬離別墅,開著車去了市中心的一間公寓。
這間公寓是婚前買的,大學時雖然拿著檀家的助學金,卻也在外打工和接些翻譯的兼職,收入還算可觀。
這是屬于她的小家,和檀辭、檀家,無關。
太久沒回來,家具商落了一層薄灰。
雖然只有五十平,可真徹底收拾起來,也不是個小工程,房間煥然一新時,天色也暗下來了。
蘇暖點了份外賣,又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頭接的很快。
“月末國際游戲展會的門票還有么?我想去看看。”
“確定?”一道冰冷的男音從手機內傳出:“以前你就說去,給你留了幾次內部票,結果一次都沒來,多少人托關系都弄不到,反而被你浪費了!”
一年一度的國際游戲展很火爆,但門票數量有限,哪怕是參展的公司也只有不到五張的門票,公司里的人擠破腦袋的想去。
蘇暖聽出對面的怨氣,尷尬的笑了笑:“之前被事情耽擱了,這次一定會去的,想看看市場上的AI技術到何種程度了。”
“好,再信你最后一次。”對方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蘇暖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大學時,她和幾個好友創辦了個小公司,畢業時已經初具模型,可她卻因為結婚生子,不得不暫時退出,只做個掛名合伙人。
這六年,一直都是他們苦苦堅持。
年少時的宏圖霸業,也因為她打亂了計劃,甚至幾次瀕臨解散,幸好一次次都扛了過來。
因為家庭的困擾,蘇暖和他們聯系的越來越少,甚至幾個月都說不上一句話。
如今,她想要回歸年少時的夢想了。
可脫離圈子太久,冒然回歸公司只怕跟不上大家的節奏,再加上她也不清楚時興風格,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拖后腿。
所以,這次的國際展會,剛好可以讓她重新深入了解一下。
直到入睡,蘇暖都沒有主動聯系過家里,當然家里也沒有聯系她。
從結婚起,下班后檀辭從不主動聯系她,哪怕檀安安接回到身邊生活,也是如此。
對于他們,她更像是住家保姆,可有可無。
深夜。
檀辭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一眼就看到檀安安哭紅了眼睛時坐在沙發上,嘟起的嘴巴在生悶氣。
“安安,怎么還沒去睡?”
以往,這個時間段的檀安安早就休息了,也不知道蘇暖干什么吃的,居然讓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熬夜!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檀安安抬起頭,看見檀辭瞬間紅了眼眶,猛地撲進了他懷中:“爸爸,媽媽在時幼兒園亂說話。現在小朋友都不和我玩了!他們說我是小白眼狼,沒良心的壞種!”
檀辭心跳一頓,心疼的摸著他的頭發:“沒事,周一讓媽媽送你去幼兒園,會和小朋友們解釋清楚的。”
“真的么?”
檀安安仰起頭,得到檀辭確定的目光后,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檀辭安撫好兒子,環顧了一圈四周,只覺得家里今天格外冷清,頓時眉眼皺在一起,劃過一絲不滿。
“蘇暖!”他朝著樓上房間喊道。
王嬸從廚房出來,手上端著一杯熱牛奶:“先生,夫人出差了。”
“出差?”
他可不記得他安排蘇暖出差了。
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她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就在檀辭的耐心快被耗光時,那邊終于接了起來。
“喂?”
慵懶的聲音,明顯是睡著了。
將檀安安一人留在家里不聞不問,這是一個當媽能做出來的事兒?
“蘇暖,你在哪里?”
檀辭壓下心頭怒火,聲音冷冰冰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下一秒便嗤笑道:“檀總不關心小青梅,還有空關心我在哪?今天工作這么閑?”
她陰陽怪氣的口吻,讓檀辭瞬間蹙眉,“我再問,你在哪?”
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沒多久便是蘇暖慵懶的嘲諷:“說事兒,沒事兒就掛了。”
“周一你接送安安,因為你,他被同學孤立了!”
“和我有關么?”蘇暖淡笑著:“我一個連親子日都沒參加過的,可沒唐婉有資格!”
“蘇暖!你鬧夠了沒有?就因為沒讓你參加孩子的運動會?你知道,婉婉的精神狀況不好,醫生說過她需要多和小孩子接觸,這才讓她替你參加的!而且,你不該反思一下自己么?為什么安安更喜歡婉婉而不是你!”檀辭的怒火到達極限,如果不是礙于檀安安還在身邊,恐怕早就吼出聲了。
電話那頭的蘇暖只覺的鼻頭有些癢,隨手拽了張紙巾,擦拭著生理性流出的鼻水。
哪怕早料到檀辭嘴里吐不出象牙,受慣了他的冷嘲熱諷,可再次聽到時,還是會覺得心臟劇烈的抽痛。
“檀辭,我第一次發現原來你也會甩鍋啊!”
蘇暖聲音嘶啞,嘴角掀起嘲笑:“檀安安和我不親,不還是拜你母親所賜?唐婉是瘋是傻,和我又有什么關系?”
“蘇暖!”
“檀辭!”
這一次,蘇暖吼的聲音比他要大、要冷厲,她只是想讓耳根清凈一些。
直到電話那頭安靜了,她才再次開口:“你是沒看到我留給王嬸的文件么?看完,你應該就不會打這通電話了!”
嘟嘟嘟——
下一秒,電話猛地被掛斷。
檀辭看著被掛斷的手機,眼神晦暗不明。
“爸爸,媽媽說什么了?”檀安安拽著他的衣袖,滿臉期待的問。
檀辭喉頭一緊,扭頭看向王嬸:“她走之前,給你留了個文件?”
王嬸想起下午的事,將熱牛奶放在桌上,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了過去:“夫人說很重要,一定要親手交給你。”
檀辭接過文件,猛地想起昨晚蘇暖也要遞給自己一份,難道是昨天的?
他面色發黑,拿出里面的文件,看到“離婚協議”四字后,瞳孔驟然一縮。
一旁的王嬸自然也看到了,驚得睜大眼睛。
檀辭眼睛微瞇,朝檀安安說道:“時間不早了,喝完牛奶上樓去睡覺,明天我送你去幼兒園。”
檀安安想要問“為什么不是媽媽送”,可在看到他難看的臉色,只能忍下心中好奇。
檀辭打開協議,看到蘇暖要放棄檀安安的撫養權,臉色沉得快滴出水來,咬牙切齒道:“蘇暖,你真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