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
海市,沈家。
沈宴清坐在床頭,雙手抱著膝蓋,時不時的拿起手機,然后又放下,循環不休。
明天她就要結婚了,雖然只是假結婚,用來糊弄父母,可這畢竟是結婚,不是兒戲。
而且喜帖也都已經全部發了出去,等到了明天,她的父母,下屬,親戚朋友都會抵達酒店參加她的婚禮。
沈宴清緊咬著下唇,嬌艷的唇瓣幾近失去血色,眼神中透著焦慮與不安。
“腦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小小的愛在大城里好甜蜜…”
微信鈴聲響起。
當久違的名字出現后,她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接通電話,聲音略帶顫抖地質問對方:“你為什么到現在才肯接我電話?”
那聲音里既有憤怒,又有深深的委屈和無助,仿佛一顆心在等待中已被撕扯得破碎不堪。
“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年是怎么過…我每天都在都在想你,做夢都是我們結婚時的場景,我只想有一個家而已,這很難嗎?”
“我問你,很難嗎…”
話到最后,她已泣不成聲。
陸柯的身份是國內某大家族子弟,身為沈宴清的白月光,大學畢業后,他去國外留學。
沈宴清在此期間一直和他保持聯系,盼星星,盼月亮,期望能夠早日和他相遇,然后邁入婚姻的殿堂。
可時間一晃,就是整整三年。
在這三年時間里,陸柯在國外混的風生水起。
而沈宴清,則為了一個沒有約束的承諾,在這個小城里,一等就是三年。
沈家在海城的經濟實力不算弱,可惜家里沒有男丁,只有兩個女兒。
小女兒沈枝意還在上學,于是老兩口一直想讓長女沈宴清找個上門女婿,來給沈家傳宗接代。
沈家老兩口也知道沈宴清在大學期間有交往男朋友,而且家底也十分殷實,可對方現在在國外,一呆就是好幾年,明顯就不準備回來了。
為了能夠讓女兒的生活能夠早日回歸正軌,他們是苦口婆心的勸,最后還把正在醫院里剛做完手術的奶奶給搬了出來。
沈宴清外方內圓,她不想讓奶奶傷心,又不想背叛身在國外的男友。
思來想去,覺得找個臨時男友用來當擋箭牌最合適不過。
于是便把目光看向了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蘇洵身上,并簽訂合作協議。
協議內容很簡單,沈宴清每年支付給蘇洵30萬的包租費用,外加一套價值百萬的房產。
身為替身男友的他,只需要假裝是她的男朋友,偶爾對他父母進行問候,逢年過節串串門送送禮。
蘇洵面對如此誘人的條件,自然非常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起初蘇洵也沒有太把沈宴清放在心上,可是后來相處久了,也就有些心動了。
再加上他平時一有時間就去醫院探望老人,對于沈宴清的父母,也都是隨叫隨到。
所以沈家二老對于蘇洵這個上門女婿非常看好,就連小姨子沈枝意對他也是夸贊有加。
按照提前蘇醒的部分記憶,蘇洵最終舔狗上任,鳩占鵲穴,成為最大的贏家,抱得所有美人歸。
而他因為未能完成爺爺的試煉,再加上國外女友的突然反水,導致他一步步輸給蘇洵,最后賠了夫人又折兵,下場更是凄慘無比。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他…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電話里,陸柯安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準確來說,他現在的大腦,清晰的可怕。
只是多出的未來記憶,還未徹底消化,就是這些多出的記憶有點像如今風頭正盛的后悔流爽文。
比如什么…《合同結束,我轉身娶了你妹妹,你哭什么》
以前感覺這種事還挺扯淡,沒想到會發生在未來自己的身上。
甚至劇情方面都高度重合,沈宴清拋棄他破鏡重圓,蘇洵和沈宴清的妹妹沈枝意走到一起,然后他始亂終棄,把沈宴清玩膩了提出分手,這時沈宴清才想起蘇洵的好,然后追夫火葬場,最終淪為笑柄。
不是,真這么搞,自己未來的人生也有夠扯淡。
陸柯在心中吐槽一句。
沈宴清擦干眼角的淚痕,哽咽的問,“算了…你哪兒,我去找你…”
曾經無數個日日夜夜,她期待的不就是兩人相遇的這一刻嗎。
陸柯掛斷電話,詢問空姐,在得知將在海城下飛機后,便把消息發給了對方,同時在腦海里不斷搜索有關對方的記憶。
“我現在就過去。”
發完消息,沈宴清的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
迅速沐浴更衣后,坐在鏡子前化了個淺淺的淡妝,努力調整狀態,以確保自己能夠以最美的樣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切都還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眼角還有些許紅潤,不過這并不影響整體的美感。
提上手提包,沈宴清推開房門。
此時的客廳,已經被布置成了婚房。
畢竟明天就要結婚了,提前預約的婚慶司儀以及專屬化妝師也會在今晚到來。
蘇洵穿著圍裙從廚房里走出來,端著自己她最愛吃的辣椒炒肉,關切詢問:“早飯沒吃一定很餓吧,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辣椒炒肉還有可樂雞翅,紅燒排骨。”
沈宴清拿起門口鞋柜上的車鑰匙,匆忙說道:“我不餓,你先吃吧,吃完記得把房間打掃干凈。”
說完,沈宴清似乎想起了來什么。
于是她拿出手機,將剩余的幾十萬轉到蘇洵賬上后說道:“從今天開始,合作結束。”
合作結束?
隨著銀行短信到賬的提示,蘇洵當場愣在原地。
明天就要結婚了,就這么結束了?
自己好像也沒有做錯什么吧。
蘇洵放下辣椒炒肉,扯下身上的圍裙,一臉茫然道:“沈總,我是不是哪里做錯了?”
沈宴清走到門口,彎腰脫下襪子,露出白皙***的腳趾,換上黑色的華倫天奴。
“你沒有做錯,只不過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你來替我打掩護了。”
“為什么?”
蘇洵可不想就這么丟了手上這么好的工作,看著眼前明艷動人的沈宴清,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需要為什么,我走了,你…好自為之。”
蘇洵想破腦袋沒想清楚自己究竟是哪點沒有做好,可他真的太想進步了!
“沈總,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沈宴清扭頭看了眼蘇洵,聲色清冷:“我說了,我們的合作已經結束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房間打掃干凈,然后永遠永遠的消失在我的面前,這下聽懂了嗎?”
蘇洵一聽頓時就草了。
心想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
看門狗嗎?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咚咚!
樓道里的電梯門打開。
沈宴清看著手里提著瓜果蔬菜的父母,眉頭微蹙道:“媽,你怎么過來了?”
沈母笑著說:“你和小蘇明天不是就快要結婚了嘛,我過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們布置下婚房,看看還缺什么,我叫人去買。”
蘇洵看到沈母后,瞬間計上心來。
呵呵…
想把自己甩干凈,也要你爸媽同意不同意才行。
于是,蘇洵非常積極熱情的從沈母手中接過他們手里的瓜果蔬菜。
然后回到客廳里給沈母接上溫水,親手送上。
“媽…您早上過來應該還沒有吃飯吧,我做了早餐,您看合不合胃口。”
沈母看著這么懂事兒的女婿,那是打心底的開心。
沈母見女兒要出門,于是接過蘇洵遞過來的水杯,笑吟吟道:“宴清要出門,你快去送送她,你們啊,還是要多磨合磨合才行。”
沈宴清不想理會一心只想抱孫子的母親,轉過身向電梯口走去。
沈母對蘇洵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跟上去。
蘇洵授意,立刻跟在沈宴清的身后,一同進入電梯。
沈宴清沒有再理會如同狗皮膏藥一樣的蘇洵,而是拿出手機打開導航地圖開始導航。
蘇洵見狀,開口道:“我知道你現在著急和我結束合同關系,我無所謂,合作而已,走了也就走了。
可是奶奶現在剛從醫院的重癥監護室里出來,萬一聽到你突然取消婚禮的消息,再受刺激住進重癥監護室,可就不是簡單的手術就能解決了。”
沈宴清皺眉:“你在威脅我?”
蘇洵趕忙解釋:“我不是在威脅你,我只是想說既然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為什么不能等明天結完婚之后再解除協議,這樣也算給你們沈家一個交代。”
乍聽起來,蘇洵的這個建議確實很有道理,可兩人一旦真的結了婚,即便沒有領證和肌膚之親,也坐實了她二婚的身份。
其次,如果現在逃婚,勢必會讓家中二老蒙羞。
可從小到大便逆來順受的她,這一次決定為自己活一次,她不想成為家族延續的生育機器,她只想找一個她喜歡的人,結婚,生長,相夫教子,僅此而已。
沈宴清伸手將車鑰匙丟到蘇洵懷里說道:“送我去海城機場,我要去那里接一個人。”
“婚慶公司的人馬上就到了,什么人這么重要,現在就要見面。”
“我現在不是在向你征求意見,而是詢問你去,還是不去。”
沈宴清現在懶得和蘇洵講太多廢話,她之所以讓對方開車送自己過去,也只不過是想讓對方認清自己的身份,以及和對方的差距,好讓他知難而退。
不過…在蘇洵看來,沈宴清已經被自己完全拿捏。
嘴上雖然不滿,到明天還不是要和自己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