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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眩了好幾分鐘,我才緩過來靠墻坐下。
已經數不清多少次了,他拋下我奔向別人。
但這一次,我卻鬼使神差地在原地等了很久。
直到我全身都凍僵了,我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
我竟然還對他有最后一絲希冀。
酒店里溫暖如春,老婆孩子熱炕頭,外面冰天雪地呼嘯的風恰似刮骨刀。
我要是顧寒生,我也不愿意出去。
雪卻越下越大,鵝毛般的大雪飄蕩在我的眉毛上、睫毛上、嘴唇上,又鉆進脖子里。
刺骨的涼,也刺骨的疼。
越來越頻繁的眩暈感告知我,我真的死期將至了。
我的生命,就像這滿大街的逐漸被白雪覆蓋的枯枝落葉,到盡頭了。
我隨手攔了輛出租車,回到家,直接一頭扎在了沙發上。
本就日漸虛弱的身體,在外面又淋了雪受了凍,更是不堪一擊。
腦子暈沉沉的,好像發燒了。
我荒誕地想,干脆這樣死在睡夢中就好了。
沒有痛苦,也沒有別離,也不會有任何人發現。
半夢半醒間,有人把我抱起來放到床上,用手試探我額頭的溫度。
我皺著眉忍耐著,直到那人又把一根體溫計插到我腋下。
我被水銀溫度計冰的一激靈,終于受不了伸手推搡身邊的人。
卻因為生病一點力氣也沒有,暴躁的推人卻成了像是在撒嬌。
我聽見顧寒生在我耳邊笑。
然后把體溫計哈熱了,哄著我重新放進去。
“乖,很快就好了,忍一忍。”
語氣溫柔的好似在做夢,又好似回到了我們熱戀的時候。
那時我剛來到北方,有些不適應總愛生病。
但我又嫌藥苦,他只好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我吃。
嘴邊也有藥片塞過來,我習慣性地吐出去,卻還是嘗到了苦味。
不知為何,這次的藥比以往每次都要苦。
苦得我舌尖刺痛,恨不得眼淚直流。
我固執地把吐出的藥片扔得很遠,顧寒生終于又不耐煩了。
他青筋暴起,臉黑的像鍋底,很是不耐:
“你鬧夠了沒有?你到底要干嘛?”
也是,我認識顧寒生的時候他可是被稱作小霸王。
只是后來因為愛我,才收斂了那些刺,顯得極為溫順。
如今不愛了,那些刺自然回旋鏢一樣通通扎回我身上。
“分手吧。”這是我第二次說了。
顧寒生像是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地說話。
“......你生病了,吃完藥要多喝熱水,睡一覺就好了。”
我雙目沉沉地直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出那四個字,不容他視而不見。
“我說我要分手,這次聽清楚了嗎?”
他卻突然沉默了,啞巴一樣。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爬起來開始收拾行李。
我想要帶走的東西不多,寥寥幾件。
我收拾的時候,顧寒生就一動不動地看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拉起行李箱出門的那一刻,他突然發了瘋搶走我的行李箱,扔到了地板上。
發出驚天巨響,我捂著耳朵匆忙后退。
“季舒雨,不就一個孩子嗎?你至于這么跟我鬧嗎?”
“我都說了,等孩子周歲,我就跟她分開,回來找你,你等一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