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逝世后,夫君將大嫂母女收進房內。
他說他只愛我和孩子,不愛姜挽月母女,為了補償將錢財給了她們。
京城起暴亂時,他典當了家中金銀帶著姜挽月母女回鄉下。
我讓他帶著孩子一同前去,他卻說,
“歸鄉路途辛苦,我不忍看你和女兒受苦。”
他才走,女兒就被城內暴匪捉去,掛在墻門三日***。
我跪在城墻下磕頭磕到頭破血流,也沒能救下她。
我告官求人,好不容易等到晏清和回京。
他卻沒半點耐心聽我訴說女兒凄苦,直接扔給我一紙休書。
“鄉下人多口雜,已經有人在說挽月母女的閑話了。放心,待口風過去我就回來接你。”
我被留在城內,凄慘地死在了暴匪手中。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他帶著姜挽月回鄉那日。
1.
“漫漫,此行車馬勞頓,我不愿你與浣兒一同受罪,你們便留在京城吧。”
熟悉的話喚回了上輩子所有的記憶。
我看向晏清和,他語氣不忍,將女兒浣兒扔下馬車的動作卻是干脆利落。
上輩子我就是信了他這幅佯裝為我著想的模樣,帶著女兒在京城苦守等著他回來。
可他回來滿口全是為姜挽月著想的話,讓我大徹大悟。
他的心早已偏向了姜挽月母女!
這輩子,我定然不能再讓浣兒那樣悲慘的死在我眼前了。
浣兒被他扔下馬車,委屈地啼哭了起來。
我將她護在身后,順從地對晏清和說,
“好,我和浣兒留下。”
他牽起唇角,滿意地點點頭,
“我就知曉漫漫是知書達理的,路途遙遠,就不要讓浣兒受罪了......”
他夸贊的話還未說完,我立即打斷。
“但是家中銀錢已經被你悉數帶走了,你走之后我和浣兒沒法生存,你須得留一半給我。”
姜挽月母女一聽,急忙掀開車簾,故作委屈辯駁,
“漫兒,鄉下的房屋解需要修繕,你將錢要走一半是想我們母女倆被凍死在鄉下不成?”
姜倩趾高氣昂的死死守住馬車上的錢財,威脅道,
“爹爹說這些都是要給我買風箏的!你要是敢要走!爹爹定會找你麻煩!”
看著她們兩人的模樣,我冷笑了出來。
晏清和將姜挽月母女收入房中后,說是要一碗水端平,不能給他們感情,只能在生活上彌補她們。
這些年來,家中金銀統統都用在了她們身上。
姜倩穿得華貴似個大小姐,而我的女兒浣兒卻只有一身布衣,縫縫補補穿了不知多少年。
我毫不客氣地回諷。
“車上那些金銀一大半都是我的嫁妝!要是論起來你們該全部留下才是!”
姜挽月見情形不對,楚楚可憐地望著晏清和啼哭了起來。
“算了清和,將金銀給漫兒吧,我和倩倩不要緊的,回鄉下受點苦也不妨事......”
晏清和的臉已經黑了不能再黑,一道毒辣的視線掃視過來,寒聲道,
“楚漫,挽月是你大嫂,你就是這樣對待長輩的嗎?!”
“虧我還認為你乖巧懂事,定能理解我,看來你也不過和城內那些人一般,是個世俗的女人!”
字字句句配合著他那厭惡的眼神,將我的心撕扯得四分五裂。
分明就是姜挽月母女霸占了我的錢財,他卻能顛倒來指摘我。
我強忍著眼淚,堅定地說,
“那些都不重要,錢財必須留下一半給我和浣兒。”
他冷冰冰地瞪著我,憤然將馬車上的錢財扔了下來。
長命鎖砸在了浣兒的頭上,他也絲毫沒有理會。
“拿走!”
話音落,馬車滾滾向前。
浣兒摔倒在地上,爬起來哭著要往馬車邊哭邊追,
“爹爹!為何不要我和娘親一起走!我們想和爹爹回鄉下!”
我心疼不已抱住她,看著馬車漸行漸遠的方向,澀然道,
“浣兒,從今之后......他便不是你的爹爹了。”
2.
按照上輩子的記憶,還有兩個時辰城內就會起暴亂了。
為了避免上輩子那樣的結局,我必須帶著浣兒離開京城。
我趕忙將金銀裝好,帶著浣兒出了城門。
若是記得沒錯,現在各州已經暴匪四起,唯有禮州是最安全的!
一路前西,路途上碰見了晏清和。
他正停靠在路邊,貼心的給姜倩倒水喝。
那樣體貼的讓我眼眶酸澀。
從前他說自己的孩子要嚴格對待,對浣兒最多的便是冷著臉的訓斥。
其實我早該看出來,所謂嚴格只是因為他不喜我們母女罷了。
我正要繞開他而行,可晏清和卻忽然叫住了我。
“漫漫,我想通了,京城不安全,此次我帶著你和浣兒一同前去禮州吧。”
語氣滿是真摯,好像是真的擔憂我和浣兒。
浣兒從未受過他這樣溫柔的對待,立馬就撲了過來歡喜地說,
“爹爹真好!我就知道爹爹肯定不會丟下我和娘親的!”
他笑了笑,將浣兒抱上了馬車,對車內人訓斥道,
“下來,浣兒身子孱弱,馬車留給她們母女二人坐。”
又對我招手。
“夫人,你和浣兒一同坐馬車前去。”
我心中雖然有些遲疑,但考慮到浣兒人小走不快,最快去往禮州的方式還是坐車。
可是姜挽月帶著姜倩從馬車下來時,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
得意的壓低了聲在我耳邊說,
“這福我和倩倩可受不起,你們母女二人便去享吧。”
“就是怕,日后是再也見不著你們母女二人了。”
我心感不對,看向晏清和的方向。
可他的笑容早已收起,毫無耐心地對車夫說,
“記得往北邊去,離我們遠些。”
浣兒探出頭來問他,
“爹爹不和我們一同坐馬車嗎?”
他淡淡笑著搖頭,
“不了,你和你娘前去等我們,爹爹稍后就來。”
我心中感覺不對,可還沒反應得過來。
忽然一道砍刀劈來過來,車夫當場暴斃死在我面前。
是暴匪看到馬車華貴追了上來!
我絕望地望著晏清和的背影,原來他的示好竟是將我和浣兒逼入絕境之中!
曾想過他狠心,卻也未曾料到他竟然能將我和浣兒的性命視作拖延時間的工具。
上輩子的凄苦在眼前重現,暴匪舉著砍刀威脅我,要我交出浣兒。
我死死將浣兒護在懷中,哪怕是被他們拖拽出馬車、踢踹踐踏也不肯松手。
肉體上的折磨與心口的痛楚交織橫行,我豁然吐出一口鮮血來。
看著晏清和的方向,發出了最后一聲求救。
“晏清和,看在咱們五年夫妻的份上,能不能救救浣兒......”
“爹爹......我好怕!浣兒好怕!”
3.
晏清和步子頓了頓,或許是那一聲求救讓他也想起來過去的感情。
他回過頭向我們的方向走來。
可姜倩氣沖沖地擋了出來,哭訴道,
“爹爹不能走!你說了要護著我和娘親的!你若是走了,那些匪徒就會來傷害我和娘親!”
姜挽月也攥住了他的胳膊,可憐兮兮地說,
“清和,我和倩倩孤兒寡母的,就指望著你一個男人護著我們......”
晏清和糾結的站在原地,像是在做一個極其艱難地選擇。
暴匪在我后背連踹了幾腳,還是沒有搶到我懷中的浣兒。
忽然惱羞成怒,憤然舉起刀罵道,
“臭娘們!本想留你們的命多玩幾日!是你們自己不識相的!”
砍刀帶起來一陣風刮過我臉頰,我視死如歸的閉上了眼。
可是那把刀并未落下,而是被晏清和截停了。
他一人就將四個暴匪撂倒,將我和浣兒扶了起來。
“沒事吧浣兒,可有受傷?”
又為我禪走了衣裳上的灰塵,心痛地說,
“抱歉,我不該糾結的,你是我妻,任何時候都該將你擺在第一位才是。”
“夫人,我下次定然不會再這樣了,這次......就原諒我吧。”
他眼中有愧疚閃過,每句話都誠懇無比。
可是我的心已經沒有半點波瀾了。
他這樣說,無非是覺得趕路禮州我和浣兒還有用處。
他的心早就偏向姜挽月母女,我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我將浣兒牽走,和他分開距離。
“現在說這些未免有些太......”
話還沒說完,突然不遠處傳來姜挽月母女的慘叫聲。
一批暴匪將她們團團圍住,舉著刀嚇唬姜挽月。
“現在城內糧食少,把你女兒交出來讓我們度過幾日吧!”
奸惡的笑聲在四周響起,我發覺不對勁拽著浣兒就要跑。
可是姜挽月一聲大喊,
“這里還有其他孩子!你要抓就抓她吧,我孩子還小,求求你放過她!”
晏清和握緊了拳頭,聽到她的話之后一把將我的手腕攥住。
他的聲音猶如寒冬臘月的狂風,將我的心凍結再也無法呼吸。
“將浣兒留下。”
浣兒雖然年幼,卻也聽得懂他是何意思。
委屈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瘋狂的搖頭乞求,
“爹爹不要!我不要被那群人帶走!浣兒怕刀,求求爹爹不要將浣兒送走!”
我錯愕地凝望他,艱澀的淚也克制不住的掉。
“你就當真如此狠心......過去你承諾要給浣兒最好的一切,你都忘記了?!”
他冷漠如冰抓著浣兒,連眼神都不屑于給我,
“現在倩倩有難!不是你犯矯情的時候!”
“我大哥唯有這么一個女兒,我絕對不能讓她出任何意外!至于我和你......日后還會有孩子的。”
他說他忘了,可是我卻忘不了!
忘不了為了浣兒順利出生,他前去宮內用祖上的軍功請了御醫來府內。
生產那日,他守在房外緊張了一夜。
看到襁褓中的浣兒時,他握緊我的手,承諾道,
“漫漫,咱們總算有個家了,日后我會將所有最好的都給咱們女兒!”
今日出京前,他將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典當了。
獨獨沒有當掉那塊送給浣兒的周歲禮平安鎖。
我以為他對浣兒還有感情在,可現在才讓我徹底看清了一切。
他拽著浣兒,對匪徒喊話,
“這是我的孩子,從小金貴出生,比那個孩子更好!你們將她帶走,把那個孩子留下!”
姜挽月抱著姜倩連連點頭,
“我家倩倩從小苦難出生,要帶就帶那個孩子吧!”
匪徒在兩個孩子之間掃視了一番,朝我們這邊走來。
浣兒不停的掙扎哭鬧,我費盡力氣撲到晏清和身上。
他冷眼威懾我,低吼道,
“晏浣!你若是在哭鬧,我會將你娘一同送到匪徒手中!”
他無法威脅到我,只能轉移到浣兒的身上。
我眼淚不住的流,不敢想他作為父親能對浣兒說出這樣的話。
浣兒不再掙扎,含著淚看向我,
“我不哭了,我不哭,送我一個人就好!我要娘親平安!”
他滿意的點頭,擋住了我,親手將浣兒交給了匪徒。
我想要沖過去解救浣兒,可是雙腿早就已經在上一批暴匪踢踹之中傷到了筋骨。
站起來就吃痛得要命,更別說去追了。
看在暴匪離開,我瀕臨崩潰。
姜挽月帶著姜倩得意洋洋過來,挽住了晏清和的手腕。
“方才嚇死我了清和,幸好有你在。”
“是啊爹爹,要是沒有你,今日被帶走的就是我了!”
晏清和一手抱著姜倩,一手牽著姜挽月,眼中沒有半點女兒被帶走的悲切。
滿是笑意,寵溺地說,
“只要我在,你們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姜挽月輕蔑的看我一眼,故意踩在我腿上離開。
她們正要上馬車,忽然一匹快馬趕來。
刀劍無情直直往暴匪的身上飛去,那個人從匪徒手中將浣兒救下。
抱著她疾步朝我而來。
“漫兒,我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