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燈一直亮著,我的心像是被無數只螞蟻細細啃噬著,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姑姐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不忍。
“你先別說這種話,孩子的安危是最重要的,等孩子脫離危險,我一定好好教訓沉舟……”
姑姐話還沒說完,我顫抖著手將手機遞到姑姐眼前。
上面是秦薇半小時前剛發的朋友圈。
“你是在爸爸媽媽期盼中到來的孩子,爸爸媽媽永遠愛你?!?/p>
配圖是一張彩超檢查單,上面清晰地寫著,懷孕六周。
姑姐的聲音猛地頓住,片刻后又囁喏著開口。
“我馬上打電話給沉舟,你放心,我們封家認定的媳婦只有你……”
這次,我直接撥通了封沉舟的電話,我剛按下免提,封沉舟不耐的聲音就從聽筒中傳了出來。
“你是不是又想說孩子在搶救的鬼話?我不過是關了他們一天,怎么就到了要搶救的地步,你找理由能不能找個像樣的?陸苒苒,你真是讓我惡心!”
還沒等我開口,封沉舟就迫不及待地掛斷了電話。
姑姐的臉色頓時煞白,像是再也不知道如何勸我。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姐,我什么都沒有了,我只有兩個孩子了,求求你了,放過我,放過兩個孩子吧……”
姑姐剛想說什么,搶救室的燈熄滅了,我慌忙從地上爬起沖到醫生面前,醫生卻只是搖了搖頭。
“海鮮過敏導致的喉頭水腫,孩子窒息的時間太長,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休克了。”
“我們已經盡力了,節哀……”
醫生說著話,兩張病床已經從搶救室被推了出來,兩個小小的身體被蓋在白布下,毫無聲息。
我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姑姐聯系殯儀館來處理后事的時候,我像個游魂般跟在姑姐身后。
直到尸體被抬上了殯儀館的車,我像反應過來什么似的沖到車前,死死扒住車門不讓他們走。
“我的孩子沒有死!你們要把孩子帶到哪里去!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啊啊啊啊啊,放開我的孩子,我要帶他們回家,我要帶他們回家!”
姑姐一把抱住我,邊哭著邊沖我大喊。
“好了,苒苒,好了,姐姐知道你難過,沒事的沒事的……”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我拉開,在我的手徹底脫離車門的一瞬間,殯儀車揚長而去。
看著離我越來越遠的殯儀車,我終于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閉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是在封家老宅,姑姐雙眼紅腫著守在我床邊。
見我睜眼,姑姐忙擦了擦眼角的淚痕。
“苒苒,你醒啦?要不要喝點水,你餓不餓……”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
“姐,求你了,放我走吧,現在我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