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深居內宅的婦人同我說這些,臉已經羞得發紅。
我點頭應下,舉手再三保證,張氏才肯放我進了血線圈。
然而我抬腳進門的一瞬,張氏再次叫住我。
突然又一聲驚雷落下,天色驟然黑了下來,只有雷動時掠起的光亮,照出來張氏慘白的臉。
眼神空洞,毫無血色。
張氏和院子里的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一而再再而三被打斷,我有些不耐煩,深吸一口氣,笑著問:
“張夫人,您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張氏捏緊了帕子,勉強對我笑笑,小聲和我說:
“尚兒和小野長得像,我怕你分不清,尚兒的左眼下有一顆小痣。”
“還有么?”
張氏搖搖頭,我交代張氏,接下來在我沒出屋子之前,不要讓任何人進入這圈紅線,以免招來邪祟。
張氏臉色更白,聽我說完下意識往左看,最后點點頭。
我直接抬腳進了屋子,將門帶上。
窗外似乎開始刮風,吹得黃角樹葉刮著窗棱嘩啦作響。
兩張黃楊木做的架子床掛著大紅的帷幕,一左一右擺在屋子兩端,中間的八仙桌上點著四根紅色的大蠟燭。
屋子里明明無風,燭光卻跳動得劇烈,發出“滋啦”的詭異聲響。
尋不到聲音源頭。
兩個一模一樣的紙扎人正對著房門,隨著我進門的動作,紙扎人的眼珠子似乎也跟著轉動。
我終于停在八仙桌前,發現右邊那個紙扎人,左眼下有個小黑點。
我看向右邊的架子床,想來右邊床上躺著的便是老大連尚。
我走過去,跳動的燭光將光影掠過他的臉。
入行三年來我見過的人不少。
卻也不得不承認,連家這兩個小少爺都生了一張好皮囊。
劍眉入鬢,鬢若刀裁。
他躺在床上似乎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了,隨著我的靠近,面上染上薄紅。
連尚漸漸移開視線。
直到我的手落在他的腰下,他的臉更紅了。
我的手指貼著他的腰腹緩緩上移,他仰著頭,喉結滾動,一聲悶哼瀉出,露出流暢的下頜線。
我眼皮子一跳。
不是因為眼前這幅活色生香的畫面。
而是,連尚的心跳聲鏗鏘有力,不像個將死人。
活人對我來說無異于砒霜。
我如碰到燙手山芋般收回手,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這連尚除了臉色白了些,哪里有半分體弱將死的樣子?
難不成,這家大業大的連家,就盯上了我這么個小小喜娘,要弄死我?
我心中有些慌亂,站起身掉頭往另一邊的架子床走。
正中央那兩個紙扎人似乎跟著我的動作轉了頭,同時看向左邊床上的連野。
和連尚不一樣,他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我直接翻身坐上連野的腰,扭了扭,一件外裳扔下,我按住連野的胸口。
不知為何,周圍的氣壓突然冷得令人發指。
扭頭,那兩個紙扎人定定盯著我,眼睛不知在什么時候變成了血色。
再回頭看連野,我險些被嚇得從他身上摔下來。
這人竟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