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太太,又來求平安符啊?”夏檸點點頭,撫上肚子,臉上浮現出一抹幸福又憂愁的復雜神情。
她和裴溪年結婚五年,前后懷了六次孕。
可每一次不是流產,就是死胎。
這第七胎,馬上就要到臨產期。
她希望這次能為深愛的男人順利生下一個孩子。
收好平安符,一抹熟悉的身影讓她不由自主跟了過去。
原來是她丈夫裴溪年和朋友賀行舟。
她暗笑自己多疑,竟懷疑愛她如命的男人私會情人。
想起他曾經說過,每年都會為逝去的孩子點一盞引渡燈。
愿孩子們來世還能回到他們身邊,再續前緣。如今她快生產,想來又是來點燈的。
她托著肚子,想繞到后面給他個驚喜。
男人的名字將將滾到舌尖,賀行舟的話卻讓她如遭雷擊,愣在當場。這里替換成女主準備呼喚男主名字之類的動作,卻聽到了二人的對話。
“要說夏檸這六個孩子的陰孩血是真管用。”
“你家知蘊用來泡腿以后,肢體靈活度都超過以前的夏檸了,前兩天德國那邊的舞團已經預定了她當首席。”
“不過這次第七胎的月份已經很大了,還不動手?”
裴溪年只是淡淡開口。“大師說過,七胎要月份遞增,效果才最好。”
“這一胎一定要足月生下來,再全身放血給知蘊泡腿,才能將夏檸和知蘊的天賦徹底對調過來。”
夏檸捂住嘴,不敢相信平日里對她倍加呵護的丈夫,早就出軌了閨蜜夏知蘊。
他們六個孩子,就因為命格屬陰,為了給夏知蘊鋪路,全身的血被拿去給她泡腿!
那殘忍的一幕幕出現在腦海中,讓她一陣天旋地轉。
一瞬間雙目血紅,一股劇痛從心臟向全身蔓延。
斷裂的跟腱似再次斷開般,讓她徹底無法支撐,跌坐在地。
五年間,每一次他悲痛地告訴她,孩子沒了的時候,哭得比她還傷心。也是他日夜陪伴照顧,用一腔愛意撫平了她一次又一次失去孩子的傷痛。
她竟然沒發現,每一次的喪子之痛,都是這個男人的刻意為之。
一切,都是她懷璧有罪!
那個每天都對她情深似海的男人,為了幫夏知蘊謀奪她的天賦,活生生害死了他們六個孩子!
她在無人的角落里緊緊揪住衣領,眼淚如何也止不住。
而賀行舟猛吸了一口煙后,再次丟出疑問。
“當年你安排人侵犯夏檸,斷了她的跟腱,還愿意娶她,讓她懷上孩子,不嫌惡心嗎?”
裴溪年也抽出一根煙點上,吐出口煙圈后,回答得漫不經心。
“我和夏檸的結婚證是假的。”
“裴太太,怎么能是這么臟的女人!”
夏檸瞪大雙眼,瞳孔緊縮,她不可置信地揉搓著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那些不堪回首的噩夢,還有無法痊愈的跟腱,竟皆是拜他所賜!
回想當年,因為她身體的緣故,出行不便,是裴溪年一手操辦的結婚事宜。
那樣體貼入微的男人,她從不曾懷疑過結婚證的真假。
沒想到,這份將她救出泥沼的婚姻,徹頭徹尾就是個騙局!
撫上戴了五年的婚戒,眼底盡是一片冰冷。
她扶著墻慢慢站起來,準備離開,但男人接下來的話將她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只見裴溪年手里轉著打火機,冷嗤一聲。
“誰告訴你夏檸懷的孩子是我的?”
賀行舟錯愕地瞪大雙眼,高呼出聲。
“什么,孩子不是你的?”
裴溪年將重金求來的化煞符揣進兜里,點點頭。
“大師算過夏檸的八字,是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陰女。”
“所以我根據八字找了七個不同陰時出生的男人,這樣結合出來的陰孩血效果才最好。”
“沒辦法,誰讓知蘊的天賦沒有夏檸好呢,既然她想當首席,我自然要幫她。”
“而且夏檸總是處處針對知蘊,就當是她為之前的過錯贖罪吧。”
夏檸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而不自知。
嘴唇被咬得泛白,心如刀絞般的疼。痛到麻木的窒息感,讓她感覺寺廟上方的天空都在旋轉。
這個曾經句句裹著蜜糖的男人,甚至不是她任何一個孩子的父親!
什么每年都來為孩子點引渡燈,分明是心里有鬼,為自己求的化煞符!
苦澀的淚水滑落臉頰,腦海中男人對她的溫柔呵護,和面前之人的冷漠殘忍交替出現。
割裂了她的靈魂,將她再次推入深淵。
“那如果有一天,夏檸知道了真相怎么辦?”
裴溪年云淡風輕地聲音鉆進夏檸耳朵里。
“給她筆錢,送她離開。”
“當了五年裴太太,她該知足了。”
賀行舟卻覺得沒這么簡單。
“就算她肯,夏家也不會罷休吧?”
裴溪年拍拍他肩膀,輕笑出聲。
“這也是夏家的意思。”
“畢竟夏檸占了知蘊二十多年的夏家千金位置,只要她配合,還能全身而退。”
“如果她不配合呢?”
裴溪年冷笑一聲,目光里透著森冷。
“那第二天全國都會看到她五年前被那些人侵犯的視頻。”
夏檸的嘴唇止不住地顫抖,將喉嚨深處的哽咽緊緊揪住。每吐出一口氣,都帶著隨時會破碎的悲鳴。
裴溪年,竟還錄了她被侵犯的視頻!
所以,那天他眼睜睜看著她被那些畜生侵犯,被傷害而無動于衷。
還當做玩笑一般分享給了他的朋友,以供消遣。賀行舟點頭,調侃著。
“夏檸以前確實條順盤靚,要不在全國公放前,先讓兄弟過過眼癮?”
沒想到裴溪年卻突然發了怒。
“夏檸現在還算我女人,只要她乖乖的,這份視頻永遠都會爛在我手里。”
“以后再讓我聽見你說胡話,就斷交!”
賀行舟一臉驚疑地質問他。
“你不會是愛上夏檸了吧?”
但得到的只是裴溪年不屑地回復。
“我永遠都不會愛上夏檸。”
曾經以為聽到這句話,她會歇斯底里地大哭大鬧,直到經歷了才知道,原來只會絕望的沉默不語,心如死灰。
這個處處表現出情深不壽的男人,從未愛過她。
也根本沒有所謂的救贖。
她,不想要這個男人了。